温热的风扑在她耳侧,沈明姜的耳朵烧了起来。
“我不换了!我要吃饭了!”沈明姜弯着腰要逃,被人一把拉住手腕,拽回原地。
周确笑了一下,伸手去输密码,“还是换了吧,我等你。”
对面的房门一直开着,换了身睡衣,沈明姜故意磨蹭了一番,重新走到他门边,敲了敲门,装作不经意大声提醒道,“我进来了哦。”
周确正擦着头发,还是没穿上衣,见她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停下擦头发的动作丢了双拖鞋给她。
沈明姜换好鞋进门,周确弯腰拿起沙发上的一件t恤套上。
沈明姜多看了两眼房间的布局,还挺高档,不过看着比她那边更像样板房。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明姜想问。
怎么不告诉自己。
一年前,周确给她打了个电话。
那次打电话,周确先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他毕业了。然后又说,暂时不回来了。
她没听清后面的话,或许是听清楚了,但是她不愿意接受,所以大脑自动略过了。其实他们很少打电话,大多数时候会发消息。
她经常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却在看到时间后下意识得换算成对方的时间。
他们之间有八个多小时的时差。
慢吞吞吃着饭,沈明姜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对面这栋房子在装修。
装修工人都是趁她上班的时候才开工,她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有一次她因为感冒,从公司请假回来休息,听到对面的机器声音才知道。
只是没想到,她一回来没多久,对面的机器声音就消失了。
没等她开口问,周确已经快速吃完饭,拿着耳机和电脑去客厅里开会。
默默盯着周确的背影吃完一整顿饭,沈明姜把餐盒打包好,提在手上,在椅子上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最终走到沙发旁,坐着一小块沙发扶手的位置,斟酌地开口,“周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不跟我说?
周确摘下耳机,关掉麦克风:“你说什么?”
夜色昏沉,窗外雨声变大,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沈明姜提着垃圾,站起身,“那我回去了。”
周确抬头,拉住她空着的那只手腕,“你回去有事?”
沈明姜摇摇头,连续两周的加班终于结束了,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周确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着陪我一会。”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带上耳机,示意他要忙一会了。
沈明姜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看综艺。时不时瞟向一旁的人。
男人直视着电脑屏幕,时不时说两句,侧脸的轮廓清晰,不太看得清神情。
摇了摇头,沈明姜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地东西甩出去,算了不问了。他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告诉自己。
周确耳边听着下属的汇报,余光里撇到沈明姜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节目。他没忍住,将手放在对方头上揉了两把。
沈明姜被揉地有些不耐烦了,周确立刻将手收回去,表现出一副专心开会的样子。
开完会,周确凑过去跟她一块看了会,手臂自觉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带了点占有意味的动作。
临走之前,沈明姜问,“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周确认真描摹着她的眉眼,脸上表情散漫,靠在门边,“以后都不走了。”
沈明姜回到自己这边,洗澡之前坐在沙发上恍惚了一小会,总觉得这次回来,周确变得不一样了。
这几年,他也时不时回国,包括她和他生日,过年等这些重要的日子,他都会回来陪着她。
沈明姜能感受到,短暂的时间里,他们来不及谈未来和过去,只能感受当下。只是对于她这种总是对着模糊感有些排斥的性格来说,有些不太好。
每次周确离开之后,她都会持续失落一段时间,心里隐隐期盼着对方下次回来的日子。
但是,太远了,太忙了。
他们在各自的时间线里做着合适的事情,偶尔交叉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明明只有几个小时的时差,却形成了微妙的错开。从认识以来,周确一直秒回消息,这让她形成了习惯。
以至于这几年,明知道对方那个时间段是在上课或者睡觉,又或者是别的事情在忙,她也会产生淡淡的悲伤,时不时刷新手机去查看是否有新消息。
等到对方看到消息的下一秒回了她好几条以后,沈明姜又会觉得她在分享时的那些带着喜悦和期盼的情绪已经散掉了,他的文字回应因为不带有一点情绪看起来像是虚假的捧场,这一切都让她产生奇怪的不安全感。
等待他回应的时间太长,流动得太慢。有点像传信,所有的消息都跨过遥远的时差才能传递到对方手里。
好多个深夜,沈明姜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周确回来的时候。
可是,她意识到自己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秒回对方的。
现在周确终于回来了,他们结束了长达四年的异国恋。
按理说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应该会停留在出国前相处的位置上,她已经将过去的存档拿出来读取并且时刻准备与对方连接。
事实上,周确不是这样的。
他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告诉她,还一声不吭地搬到了对面去住,仿佛在行动上和距离上跟她划清界限。
一切变了,但是周确自始至终对她关怀备至的态度都让她自己并不应该怀疑男朋友在四年异国恋中产生变心的可能性。——即便是存在很多情侣默认出国就算是分手的情况。
这些年除了周确人远在千里之外,她该有的关心和礼物不少,每年周确都要专程回来给她过生日。
只是,沈明姜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非要搬到对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