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查了近几十年被神殿处理过的异教与异端分子，其中一个派系始终没能彻底拔除。”

班诺把资料往前一推，“神殿曾抓捕到几位狂热信徒，在其中的人身上发现了一些带着五芒星的古怪图案。”

“那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吗？”林恩依旧疑惑。

“六位神明掌管着各自的元素，六大元素奠定了大陆的雏形，说它们是世界根基的也不为过，而他们追崇五芒星，是因为他们主张——”

男人压低声音：“有一位神明，早在神天黄昏时就已经陨落了。”

……

房内一时鸦雀无声，林恩默默地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你说的，应该是那个神陨派吧？”

沉默已久的莱瑟突然开口，脸上毫无表情，语气也冷得像是寒风刮过来一般。

“主张源初之神理应只有一位，也只承认一位的教派。”

“哼，那就是一派胡言！”

班诺抱起双臂，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们以为他们还能站在这儿异想天开是为什么？真是吃饱了！”

“不过，神陨派……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林恩似是回忆起来。

“以前我还在断涯的时候，常听马夫说边境山区有好几伙劫匪，子爵不愿出兵，任由他们流窜，后来听说那伙人和异端扯上了关系……就是主张源初之神已陨的教派。本以为之后劫匪会更嚣张，可一直没听到村庄被骚扰的消息，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班诺一掌拍向桌子：“呵，先用一点好处将人骗来，最后连骨头都吃得一干二净，真以为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就这样的邪教，竟然还有人愿意相信。”

“……他们下手的对象多是边缘群体，这么多年无法完全打尽，证实这一教派组织明确、情报网发达，领导者极可能长期与上层接触，或受到贵族帮助，更甚者，神陨派内就有上层出身的家伙。”

莱瑟翻看完资料，将视线投向林恩，“你这番前去断涯，是否还打听到什么？”

“没有，”林恩摇头，“自新领主来到断涯，清剿了周边零零散散闹事的匪徒，就很少听到有不干净的东西了。”

“可之前他们只敢在边境或郊区活动，”班诺不可置信道，“这次竟然牵扯到了六大家族与皇室……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也可能更早的时候，他们就渗透进来了。”

莱瑟注视着桌上的茶杯，水面泛光，倒映出那张冷静得如出一辙的脸。

“魔域每年都有魔法师失踪，找回来的始终是少数，这只是帝国境内，不包括周边的公国以及精灵族、兽人族，甚至矮人族。从边缘郊区到阿卡迪亚，这极可能不是第一次深入，因为失忆药水的使用，或许还有更多隐蔽的行动未被发现。”

“……是这个道理，”班诺也想到了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所以目前，应当将这些情况也告知给神殿与魔塔吧？”

“的确要将这些发现告知神殿……但不是所有，而且，也不是仅仅告诉他们。”

莱瑟抽出纸笔，迅速写了什么，又在上面施加了一道魔法。

“林恩，”他将纸叠好，收进信封里，“帮我把这封东西交给管家。才从北地回来，你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正好月初，也到了发放俸禄的时候。”

“好的。”接到任务的林恩爽快答应了下来，“我这就送过去。”

咔一声，门被关上。班诺察觉少爷是故意将林恩调走，慢慢地，挺直了上半身。

“至于班诺……我还有一些事想单独问你。”

果不其然是这样。班诺正襟危坐，却在少年抬眼那瞬捕捉到一瞬动摇，他差点以为看错了，慌忙应答：“您说吧。”

“莉莉丝还在世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叫佩薇优娜的侍女吗？”

“您是说……莉莉丝公女？”

男人的手肘放在桌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我并未在任何家族成员身边听闻过有叫‘佩薇优娜’的侍从……您又发现什么了吗？”

“……调查腐虱的记忆时发现了这个人名，回忆细节，奥格斯特也曾提过这个名字。”莱瑟说道，“奥格斯特与莉莉丝相识，不排除她与莉莉丝也有关系。”

班诺沉思：“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别院，对这些了解得不全。回去后我查一查庄园名簿，再打听一下这两人的身份。”

莱瑟点头，起身之际，瞥及茶面上的人影，忽然忘神了一样，脱口而出：“关于莉莉丝……”

猛然顿住，他立刻将话收了回去。

“算了，这个我亲自调查。时候不早，你长途跋涉也辛苦了，那两人的事可以缓缓，万万不可惊动了他们。”

班诺踌躇着张嘴，最后还是剥去了所有多余的话，目送少爷离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