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教学的成果确实好了很多。

可见项菲的这几位学生，晚上回去还是自己“琢磨”过的。

项菲早上练完武回来的时候，廊下已经整整齐齐地坐了一排人，人手两根竹钎子，面前搁着纺好的毛线团，正低着头一针一针地戳着。

比起昨日织出来那些歪歪扭扭、看半天才勉强认出是个袖子的东西，今日的成果简直算得上突飞猛进。

就连手最笨的芠，也歪歪扭扭地织出了一件“毛背心”。

说是背心，其实就是一个筒子，前后两片连在一起，上面收了口，旁边留了洞。虽然领口开得歪了三分，下摆也长短不齐，但穿在身上居然也能裹住前胸后背。

项菲看着自己“学生”的成果，非常满意。

她从那堆大大小小的织物里拎出芠那件毛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抻了抻，觉得虽然卖相一般，但针脚还算紧实，没有漏针的地方。

“不错。”她笑着转向景兰，“你来试试看这个毛背心，是不是很暖和？”

景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件颜色灰扑扑而且形状有些古怪的毛背心，又看了一眼项菲手里那副“你穿上让我看看”的笃定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深蓝色的袄，里面絮了厚厚的丝绵，本来已经够暖和了。但芠织的毛背心比较宽大，景兰干脆就将那件毛背心套在了外边。

那装扮看上去不伦不类的，深蓝色的绸缎袄外面罩着一件灰扑扑的粗毛背心，颜色不搭，长短也不搭，下摆一截蓝一截灰。

几个小丫头想笑又不敢，憋得脸都红了。

芷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阿苕咬着嘴唇，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芠更是把头埋到了胸口，大概觉得自己织的东西穿在景兰姐姐身上太难看了，既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丫头们不敢笑，项菲却没有这个顾虑。

她上下打量了景兰一眼，又绕着她走了一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快脱下来，别叫外面的人看了去。”

景兰被众人的反应也搞了个大红脸。但她性格沉稳，又有阿苕她们在旁边，纵使心里羞恼脸上也还是一副平稳的表情。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件毛背心脱了下来，叠好放在案上，才对项菲说：“主子说的不错，这毛背心确实很暖和。我才穿了一会儿，后背就有些发汗了。若是穿在衣服底下贴身穿着，便是在雪地里行走也不惧了。”

项菲收了笑，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毛衣不图好看，图的是暖和。穿在里头，外面再罩上袄子，谁也看不出来，暖和自己知道。”

她说着，目光扫过廊下坐着的几个丫头，声音提高了些：“做得不错。你们几个这两日辛苦了。”然后转头对景兰说：“将我书房中的金子拿来，一人一锭。”

阿苕几个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们放下手里的竹钎子，规规矩矩地跪好，接过景兰递来的金锭子，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手心直往下坠。阿苕激动得手都在抖，芷和芠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个人把金锭子捧在胸口，像捧着什么稀世的宝贝。

“谢过主子！”她们齐齐叩拜，声音又脆又亮。

项菲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这两日辛苦了。”

众人又连声谦虚了几句，说什么“奴婢们不辛苦”“是主子教得好”之类的话，才各自捧着金锭子退了下去。

项菲等人都走了，才转头对景兰说：“明日叫赵骏备车，将她们三人送到庄子上。如今正农闲，叫庄子上闲着的人都来学。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学会了针法，织出了毛衣，那毛衣就归他自己所有。”

景兰想了想，说：“这个法子好。只是庄子上千把口人，都聚到一处学也没那么大地方。不如让阿苕她们分头教，每个人带十几个，流水一样教下去，会了的人再教旁人。这样传起来快些。”

项菲点了点头：“你安排就是。天气越来越冷了，从工坊里量产毛衣毛裤不现实。还不如将庄子上闲着的人手都聚集起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反正毛线纺起来也不难，羊毛羊皮都是现成的。”

景兰思索着说：“之前主公就说过，年底会给庄子上的农户发福利。不如多买些羊？羊杀了吃肉，羊毛留下纺线织衣，羊皮也能做袄子。这一只羊从头到脚都是好东西，也算一举两得。”

项菲拍了拍手，觉得这主意不错：“你说的对。这笔钱便从我账上走吧，今年造纸坊的分红还剩很多呢，正好派上用场。”

景兰翻开随身的小册子，在上面记了几笔，然后说：“还得去和榆嬷嬷、庄头商议一番，让他们报个数来。庄子上一千五百多口人，除去做不动活的老人和太小的小孩，能穿毛衣的少说也有一千出头。一人一件毛衣，至少也得要七八百头羊才够。项城附近要买这么大量的羊，一时还真是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