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来？”陆之鸣见两人一前一后过来，让出一条道，“你俩位置在那儿。”
说完就转头继续紧盯着台上的巨大屏幕，此刻现场气氛热烈，台上的主持正忙着播报和互动。
陶星橙坐好后朝屏幕看去——是台上正在进行的娱乐赛的直播，主播们对阵职业选手，主播一边派出的都是游戏区精英，有的还是前职业退役，所以两边战况相当，打得如火如荼，加上娱乐局又添加了很多新奇玩法，观感相当精彩，观众席时不时爆发处阵阵欢呼。
“这个机制耗费了不少功夫吧？”陶星橙虽不是专业的，但知道如此精彩的竞技对局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何止，”顾珩笑笑，微微低头，“算起来我和江书磊高中时就开始琢磨了吧…正式立项研发有两年多，不算前期调研测试那些。”
陶星橙有些诧异，扭头看他，顾珩正半眯着眼看屏幕，神情慵懒，不知在想什么。
“听起来是个大工程。”
“嗯，只靠我一个人当然不行，很多事做起来才发现太难了，”顾珩笑了笑，眼中的光亮愈甚，“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睿智，果断，杀伐决绝，又野心勃勃。
陶星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词，又都觉得还不够。他能感受到胸腔里的跳动，许多年未曾沸腾的心这时候却有些躁动。
突然就想要紧紧握住眼前这个人。
好像只有碰触才能化解那种不真实的温度——表面明明疏离冷漠，内里却好像烧得炙热。
“顾珩，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
陶星橙发自内心地说。
肯定句。
“没有？”
顾珩有一秒的停顿，看了他一眼后又转过头，嘴上回道。
边说边在座位下勾了勾他的手指，肩膀往他的方向偏了偏，“这不是么。”
陶星橙：……
“不过，”
“迟早的事。”
语气不紧不慢，却自带一股笃定。
陶星橙耳根有些热，嘴上说着“够了够了”，把脸转过去专心看屏幕，但也没甩开对方的手。
“这个主播操作真不赖，”褚年年感叹道，“我看看……哦哦就是我关注的那个鱼丸！”
“确实，怪不得是游戏区一哥，有两把刷子。”陆之鸣评价道，“还有几个职业选手我也很喜欢，那个是……还有……”
褚年年：“你关注的也太多了吧！”
陆之鸣：“这叫博采众长！看得多了就会了……”
褚年年：“采不采的另说……”
陆之鸣：“哎你……”
“……”
“……”
一边的江书磊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顾珩，用下巴示意台上。
“嗯，”顾珩并未转头，“穆阳他们组负责的，还在观望。”
“今晚？我觉得这几个不错，也合作好几次了，不如趁着今天谈谈？正好一会儿结束都在。”
“嗯…”
顾珩微皱眉头，正欲答应，袖子被轻轻拽了拽。
“……”
“…改天吧。”顾珩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在看不到的地方捏了捏某人的手指。
“啊？”江书磊疑惑。
工作狂老板不拼进度了？？
“今天都累了，也不算正式，改天商议后再约时间谈吧。”
江书磊满脸问号。
变性了？？？
这么人性化了？？？
台上的热场刚进行完，紧接着就是天机 6v6 模式的正式发布会，掀起了全场的热潮，天机官方也借着势头正式宣布易主，原 ID 不变的情况下所属变更，新项目组负责人现身现场进行互动，一一解答网友和玩家们的疑问，反响热烈。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砸下去，线上的直播和线下现场都火爆异常，对于游戏来说，崭新的画卷正在展开，十年注定是一个新的开始。
网友们纷纷留言，刷着弹幕，参与着话题，将热度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热搜榜一度登顶，盛况空前。
“省了个买热搜的钱，”顾珩正在刷手机看评论，“趁着热度这几天可以再放点儿实机物料，维持一下。”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运营也加人手了，这次算是我们接手后的第一次露面，都等着呢，”江书磊盯着台上正在播放的先导片，每一帧都无比熟悉，蕴含着一群人无数日夜的心血。
“我看大家还在讨论‘海浪工作室’是什么来头。”江书磊说道，“按你说的，暂时没提轩达，‘海浪’的法人是独立的，旗下也就这一家，暂时查不到和轩达的血缘。”
“嗯，那是舆论上，实际上该用就用，”顾珩点点头，他不会放弃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比如大家讨论的那些投资商们。”
“世界百强的公司三个都来站台，虽然是子公司吧……也算是史无前例了。”陶星橙颇有深意地得看过去。
“我跟他说了，不需要，”顾珩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说放心，不搞特殊。”
结果就是陶星橙嘴里的“史无前例”。
后来轩达年轻的继承人顾琰哈哈哈笑着死不承认说漏嘴，还信誓旦旦说一切都在掌握中，并且恬不知耻地说至少他还拦下了一堆后续凑热闹想要赞助的。
“顺序很重要，先立住身再向本家扩展，虽说是未来的规划之一，但也要看我这试水的成败了，”顾珩看着台上，笑道，“所以资源真来了就得用，我可输不起…”
陶星橙看看他，对方脸上
丝毫没有“会输”的担忧，依旧气定神闲地看台上，仿佛置身事外，现在上演的不过一场精彩演出而已。
“准备上台了，”褚年年走过来提醒他们，陶星橙看过去，工作人员正在一一核对身份和站位，讲解着如何上台下台以及具体流程。
“你真的不去？”陶星橙小声询问顾珩。
顾珩摇了摇头，“在这儿等你。”
陶星橙看了看他，“不然我也不上台了吧，等会儿后台去登记拿奖金——”
“走走，爱妃，”陆之鸣跑过来揽住他，“帮主让我和水獭代表帮派领奖，一起吧？”
接着就二话不说揽着他一起跟着前边的人走，陶星橙回头看了眼，用嘴型说，“马上回来。”
顾珩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本赛季个人赛前百的玩家，他们分别是……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接下来是前十强的帮派……”
“接着我们颁发本年度最火热的主播，他们是……”
“还有我们技术与整活兼备的职业选手们，感谢……”
“……”
舞台上星光璀璨，一项又一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陶星橙领完后站在后台等大家。
“刚才你们上台的时候动作太快，又离得远，没来得及拍几张！”啦啦啦来到后台休息区找他们。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陆之鸣凑过来看，“也可以了，至少还能模糊看到我帅气的脸。”
“得了吧，可能是因为糊所以才帅，”褚年年拉着简冰一起选了几张依稀能看的发群里。
“点，我私发给你了，”啦啦啦指了指手机，看到对方点头，看了看周围又问道：“班姐不在？”
“对，个人前十的和团体前三的有个采访，正在后台进行呢。”陶星橙说道。
“不过今年来的人好多，前十的除了横都来了吧？”简冰看着照片说。
陶星橙：……
其实他也来了。
加班加点地筹备了一个月。
还坐在下边看完了全程。
“嗯……他不是每年都不参加么？”褚年年下意识看了陶星橙一眼，突然问他：“或者本人不想出面呢，是吧，星橙？”
“嗯？可能吧。”被点到名的陶星橙并未把话题接下去。
蔡萱：我是谁我在哪儿
啊啊啊啊啊装不知道好难！
“惯例了，他一直不怎么露面，论坛和话题里也没有一张图的，”啦啦啦接过话，“不过托你们的福！刚刚我托bug大佬给我要个签名哈哈哈…”
“我也想要，不过想想要找……算了吧算了吧不要也罢。”简冰撇了撇嘴，有些忿忿，想了想又对啦啦啦说：“回头要到了给我复印一下。”
啦啦啦：“还能这样？”
“我们又不盈利，”简冰拍拍他的肩，“图个赛季吉利而已嘛！”
“对了晚上酒店宴会厅有庆功宴，要不要去？”陆之鸣自是不会错过热闹场合，甩了甩官方刚发的宴会入场券问：“他家菜很好吃的，都是米其林的厨师，我之前吃过一次，力荐！”
简冰点点头，“一会儿展会结束也不早了，住一晚再走吧？不过我听班姐的，等她出来我问问。”
“我、我都行，”蔡萱说道，“年年，要再住一晚么？”
“好呀，”褚年年挽着她，“住呗，假期又没什么事，免费的度假！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
“我们也都行，”啦啦啦说道，“我还没吃过五星酒店的大餐呢，很好吃？”
“好吃，信我！”陆之鸣
搭上他的肩，“尤其那个澳龙做得太好了，我愿称之为死得最值的澳龙！”
褚年年：“如果今晚真是按照VIP晚宴规格来的我将一直拥护这个游戏…”
“聊什么呢？”班姐从另一边走过来，“我录完了，太不容易了……”
“哈哈女明星第一步！”褚年年打趣。
“算了吧算了吧，累人，我还是老老老实实幕后码代码吧。”班姐擦擦汗感叹道，“走吧，回看台？采访我的那个人还说一会儿精彩片段里有我呢，我怕丢人想赶紧回去看看。”
褚年年把刚刚大家说的告诉她，班姐听后也点头表示可以，还说公费出差都没这次自在。
“我刚刚看到你拿手机拍……”陶星橙坐下后朝旁边看去。
“没，”顾珩睁着眼说瞎话，“你看错了。”
陶星橙：……
“江学长让我带话，说他这冠军行程很忙，晚上场子见。”
“你去么？”顾珩问。
“我？本来想着没什么事去呗，但现在……”陶星橙看看他，“不然还是回去休息吧。”
顾珩笑笑，“去吧，我在二楼。”
“公司的？”
“嗯，庆功宴，放心，最多一杯香槟，不想玩了就先回酒店房间，我不会太晚。”
语气亲昵，声音又低，隔着现场的重重人声私语，就像……
陶星橙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耳根子有些红，“手机联系。”
*
晚上的宴会就在酒店湿地内的另一个楼，一层最大的宴会厅装饰成了自助，与其说是宴会，更像一个大型玩家交流会。
“哈喽，好久不见。”
对方伸出手。
“鱼丸？”班姐起身腾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确实好久不见了，亏你还认得出我，你比当年长高了不少啊！”
“哈哈是么，”男生笑了一下，有些稚嫩又帅气的脸上荡开涟漪，更显俊朗。
“我经常看你的直播，非常不错，技术越来越好了，”班姐寒暄着，“后来……回学校了么？”
“嗯，不过现在休学，家里有点儿事，先直播赚赚外快嘛。”男生爽朗地笑着，并未见丝毫阴霾。
“嗯，也挺好……”
“啊啊啊是鱼丸大大么！”褚年年手里拿着几个小蛋糕，“我也经常看你直播，好多还是从你这儿学的！能给我签个名么？”
褚年年快速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
“不敢当不敢当，”鱼丸摆了摆手，给她签好递过去，“谢谢喜欢～”，又看向褚年年旁边的陆之鸣，疑惑道，“这位有点儿眼熟啊……”
“大佬好啊，我是云间 TV 音乐区的主播，呦呦鹿鸣，”陆之鸣和他握手，说道，“咱四舍五入是同事，叫我鹿鸣或者游戏 ID 明天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