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察觉到她的力道，笑道：“我又不会跑，抱这么紧做什么？”

寻风轻声道：“蓉儿，你冷吗？”

“不冷呀。”黄蓉摇了摇头。她们习武之人，真气贯通周身，即便没有这堆火和貂裘，也不该觉得冷。

寻风半坐起身，又问：“那你饿吗？渴不渴？”

黄蓉噗嗤一笑，将她拉过来坐着，道：“干嘛呀，要把我供起来是不是？我不渴不饿也不累，就想和你说会儿话。”

寻风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心里头就是放不下，想到她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头，自己好不容易找着她了，就想什么都替她料理妥当，生怕她有一丁点儿不舒服。可如今她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既不冷也不饿，什么都不缺，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道：“蓉儿，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来这儿，是因为一个传说。”寻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华筝跟我说，这座山上住着一位雪山神女，最虔诚的人向她祈愿，便能实现一个愿望。我那时候找不到你，急得没办法，明明不信这些的，却还是跑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黄蓉歪着头看她，眼中波光流转，笑道：“是有些傻。不过你许的愿也算实现了，你打算如何感谢我这位神女大人？”

寻风怔怔望着她，火光在她眼底跳动，那张笑吟吟的面孔近在咫尺，好看得不像是真的。

黄蓉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随口说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寻风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突然想起华筝说的话，她说雪山上住着的神女不能见，只消人一见到，便不想再回来了，整天不吃不喝想着神女，没几天就会冻死在山上。我那时不信，现在想来，若是仙女就是你这样的，那我也不愿意下山啦。就在这雪山上陪着你，一辈子也不下去。”

黄蓉道：“我可不做什么神女，那山上那么冷，有什么好的？我只想同你白头偕老，长相厮守。”说到最后，声音轻了几分，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寻风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胸中有千言万语涌上来，却一句也说不出口。电光石火间，忽然又想起了两句诗来。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什么神女，什么仙女，什么长生不老、得道成仙，都不如眼前这个人。她活着，她笑着，她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这便足够了。此生此世，再无所求。

寻风心中念着，傻笑浮在脸上，怎么收也收不住。

黄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道：“你笑什么？”

寻风道：“没，没什么。”

黄蓉想了想，忽然道：“你刚刚祈愿时候说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那话有什么特殊的么？寻风回忆着，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支支吾吾道：“你……你都听见了？”

“一字不漏。”黄蓉笑眯眯地凑近她，学着寻风的语气念道，“‘我的妻子黄蓉被奸人所掳’，原来我们寻风，背地里是这样叫我的啊？”

寻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蓉儿，你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黄蓉神色认真，“你说我是你的妻子，我很高兴呀。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她顿了顿，握紧寻风的手，“等回了桃花岛，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成亲？

这两个字在寻风舌尖滚了滚，像是含了一颗蜜饯，甜得整个人都懵了。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说成亲？真的？”

黄蓉哼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寻风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急切，讪讪地压低声音，“我……我愿意的。”

黄蓉瞧她这副又憨又急的模样，微微一笑道：“那你还想要甚么么？”

寻风摇了摇头，欢声道：“我还要什么？我什么也不敢要了。”上天已经实现了她太多的愿望，若还敢奢求什么，只怕天都容不下她了。

黄蓉亦是满心欢喜，自貂裘下面搂住她的腰，仰着头望她，道：“什么都不想要？那……咱们分开这么久，你就不想亲亲我么？”

寻风微微一怔，垂眸望着怀中人，火光跳跃，映着那张芙蓉秀面，一双眸子盈盈地望着她。

此时也不需再用言语回答，寻风低下头去。

两人的唇瓣轻轻碰在一处，先是浅尝辄止，如蜻蜓点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她们阔别良久，相思入骨，此刻肌肤相贴，又哪里收得住？

寻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唇齿间的厮磨也渐渐失了分寸，变得缠绵而炽烈。

黄蓉被她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子发软，双手却攀上她的肩头，迎合着她。

吻渐深，气息渐乱。寻风只觉得胸腔里像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她头脑发昏，某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四肢百骸中涌动，驱使着她想要更多、更进一步。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下滑去，指尖触及黄蓉腰间系着的衣带，轻轻一勾，那衣带便松了开来。

灼热的气息落下，黄蓉亦是迷迷糊糊地觉着，这次的吻与以往似乎有些不同。以往的亲吻，止于唇齿便已满足，可此刻，心底却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吻缓缓向下，手指触到那一抹温软起伏，黄蓉的身子轻轻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寻风……”声音带着几分酥软的鼻音，像是猫儿轻哼。

寻风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手。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红得像火烧一般。黄蓉平日里再怎么伶牙俐齿、机变百出，此刻也说不出一句俏皮话来。将衣襟合拢，羞得将脸埋进寻风颈窝里，闷闷地嗔了一声：“……呆子。”

寻风不敢再动，只觉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响在胸腔里，黄蓉的脸更红了，“……困了。”

寻风连忙应道：“那、那睡吧。”手忙脚乱地将凌乱的厚袍重新铺好，又将滑落的白裘拉起，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在她身侧躺下，闭上眼睛假寐。

黄蓉稍稍侧过身去，拉着白裘一角，盖住了发烫的脸颊。

过了好一会儿，寻风听见身旁的黄蓉轻轻翻了个身，随即有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摸索着握住了她。寻风没有睁眼，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反握回去，与她十指相扣。

洞内只余柴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响，和两人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