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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苦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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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先是几声零落的掌声响起,紧跟着,屋里所有人都抬起手拍了起来。

阿福拍得最起劲,一边拍一边高声起哄:“萧警官,好样的!”

他说着,胳膊肘往旁边林大身上一捅,挤眉弄眼地低声叨叨:“你看,萧警官跟季甜站一块儿,可比刚才那个女人顺眼多了,是不是?”

林大扯着嘴角含糊笑了一声,没接话。

“我就知道你也不喜欢她。”阿福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往林大身边凑了凑。见林大疑惑地转头看他,他嘿嘿坏笑两声,“刚才她往外走的时候,我可全都瞧见了……”

这话一出,林大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僵住,目光沉沉锁在阿福脸上。

“她往外走的时候,你故意伸手撞了她一下,”阿福压根没留意林大骤然变沉的神色,自顾自往下说,“差一点就让她摔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可惜啊,你心肠软,临到最后关头,又伸手捞了她一把。”

他大大咧咧把胳膊搭在林大肩头,一副哥俩好的亲热模样,得意洋洋地看着对方:“我说得没错吧,兄弟?”

林大悄悄松了口气,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暗流压了下去。

另一边,朱田眼尾浅浅弯起来,跟着拍了几下掌,目光悄悄斜过去,落在蔺灵芝身上。

蔺灵芝正望着相拥的两人,笑到鼻尖微微蹙起,活像偷啃到蜜饯的小松鼠,一双眼睛盛着细碎星光。

朱田把她这副甜甜的模样,完完整整收进了眼底。

众目睽睽之下被大伙起哄,季甜本就苍白的脸颊慢慢浮上一层薄红。她垂着眼,一缕碎发滑落,恰好遮住发烫的耳尖。

萧珏牢牢攥着她的手,她害羞似的,指尖轻轻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

萧珏唇角扬着,视线自始至终黏在季甜身上,仿佛只要稍稍松懈,她就会再次消失,从他眼前逃走。

被他这样直白热烈地盯着,季甜越发局促,抬起手轻轻推着他的脸,带着一点撒娇的嗔怪:“不许一直盯着我,我知道我现在不好看。”

萧珏伸手,把她那只瘦削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指尖触到薄薄一层皮肉,骨头硌得他心口发酸,语气温柔:“不丑。在我这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好看。”

季甜猛地睁圆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从前的萧珏哪里会说这么多甜得发腻的话,眼前这人简直像是被偷偷换了芯子,好听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她头上砸,直接把她砸回了胚胎状态,连好好思考都做不到。

“你该不会是妖怪变的萧珏吧?”

一旁,季妈妈捂着嘴,看着女儿被人这样珍重地捧在手心,先是笑着,没笑一会儿,眼泪又跟着涌了上来。

多般配的两个孩子,本该顺顺当当、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老天爷偏偏不公,让她年纪轻轻的女儿摊上这种凶险的病,能不能闯过这一关,还是未知数。一想到这里,方才心底漫上来的那点欢喜,就像整碗泡进了苦水里,越往下沉,涩意越往喉咙口钻。

“甜甜妈,怎么又哭啦?捡着这么好一个女婿,换别人做梦都要笑醒咯!”阿福大嗓门喊了一声。

之前是揪人心的苦情戏,好不容易熬到甜蜜的爱情戏,可戏里的人个个眼底都藏着没擦干净的辛酸泪。人生哪有什么十全十美,人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求而不得,做人本来就难。既然知道日子这么难,那反倒更该攥紧手里那点甜,笑着往下走。

“甜甜妈,别哭啦,你该高兴才对。”

“嗯嗯……”季妈妈连连点头,努力把笑意往脸上扯,可笑意根本没沉到眼底,眼泪反倒砸得更急了。

看见妈妈因为自己哭得这样伤心,季甜心口像被刀子绞着,上前,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妈,你别难过,我答应做手术了,我现在不怕了,哪怕……”

后半截话,她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可那没说完的半截话,季妈妈哪里听不出来。眼泪淌得更凶,季甜的手背很快被打湿,妈妈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死亡的恐惧顺着血脉往上翻涌,母亲毫无保留的疼爱、男朋友滚烫真诚的心意,她拥有得越多,就越是舍不得放手。她猛地伸手抱住妈妈,失声哭出来。

这一回的眼泪,和先前完全不一样,是从心底漫上来的真切恐慌——怕自己撑不住丢了性命,怕抛下身边割舍不下的亲人,还怕失去这份美好到心口发颤的爱情。

“妈,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们……”

萧珏望着相拥痛哭的母女,眼眶也慢慢红了。他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拍在季甜单薄硌手的背上。这一刻,那些大道理都说不出口,他只想安安静静陪着她。

边上心软的人已经悄悄抬手抹眼角。

阿福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酸,暗自嘀咕,好好的一段美好爱情,怎么转眼又成苦情戏,这一上午,她们是打定主意要赚他的眼泪。他忍不住嘟囔出声:“能不能别总哭呀,就不能开开心心的?”

话音刚落,好几道带着责备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阿福心里一虚,挠了挠鼻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辩解:“我说的本来没错啊,都哭大半天了,哭得我脑仁都疼。你看那些戏本子,男女主解开心结、赶跑坏女人,不都该撒花庆贺吗?”

林大实在听不下去,抬手捂住脸,生怕旁人知道自己认识这家伙:“她们为什么哭,你心里不清楚?”

“我清楚啊,不就是得了癌症,要做手术,怕手术失败,怕活不下去嘛。”阿福心直口快,一句轻飘飘就说了出来。

“你明明知道,还说得这么轻巧,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亏我刚才还觉得你这人不错。”旁边一位大妈皱着眉埋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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