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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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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拔高一点声音,“再说,治病不疼难道不是一件好事?难道非要听见她在里头疼得惨叫,你们才能安心?”

一番话倒是把季妈妈几人暂时稳住了,她情绪稍稍平复,咬着唇,愿意再等一等。

连赵甲都被这话勾得怔了怔,下意识琢磨,难道肺癌的治法注定要痛到撕心裂肺?

记忆里那股剧痛猛地翻涌上来,无数根细针像是顺着血脉往骨头里钻,麻痛交织,一阵阵心悸往上窜,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疼得炸开。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手指下意识蜷缩,慌忙抬手拍打身上,像是要把不存在的银针拍走。那滋味,和下油锅的酷刑差不了多少,一趟鬼门关走过,他再也不想重温。

面对周围探究的目光,他不愿细说,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朱田将赵甲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微微垂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耗了一阵子,帘内依旧静得吓人。季妈妈心里那点耐性彻底耗尽,她不敢再干等着,每多等一刻,都像是在拿女儿的命赌。她打定主意,就算被拦,今天也要闯进去看一眼。她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惶恐尽数化作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一把挥开旁人伸过来阻拦的手,抬脚朝着布帘直冲过去。

萧珏眼神骤然冷硬,目光如刀,直直砍向阿福伸过来阻拦的手。

阿福心里一缩,好家伙,这小子还敢跟他摆脸色。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诊室的布帘被一只手挑开。

那只手肤色白皙,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紧接着,两道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季妈妈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亏得萧珏反应快,伸手稳稳扶住她。

“甜甜!你怎么样?”季妈妈红着眼,死死盯着女儿,见她脸色苍白,额前碎发被薄汗粘住,立刻上前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季甜虚弱地弯起一抹笑:“妈,我没事。刚刚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蔺医生叫醒我的。”

她说着,脸颊漫开一层浅红。

一开始蔺医生还会问她感受,后来她意识渐渐发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方才醒来,身上没有预想里的剧痛,连生病那处的坠胀痛感,都淡得几乎感受不到。

睡着了?

里面安安静静,竟是这个缘故?

季妈妈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一松,可紧跟着又浮起新的疑惑——若是女儿一直在睡觉,那蔺医生,到底有没有给她治病?她带着疑问,转头看向蔺灵芝。

蔺灵芝接住满堂狐疑的视线,唇角轻轻勾起,语气轻松:“放心,你女儿,没事了。”

季妈妈一愣:“没事了?是什么意思?”

萧珏紧跟着开口,眼里满是疑惑:“蔺医生,甜甜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必须马上安排手术?术后恢复的概率有多少……”

他有一连串的问题等着答案。

“不用做手术了。”蔺灵芝浅浅一笑,“她已经好了。”

萧珏:“……”

季甜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刚睡醒还在发懵听错了,指尖紧紧扣住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软肉里。一觉睡醒,缠了自己大半年的绝症,就这样好了?她甚至不敢立刻抬眼去看蔺灵芝的眼睛。如果这么简单,那她跑了大半年的各大三甲医院,那些深夜里偷偷掉的眼泪,对着检查报告发呆的夜晚,又算什么?

赵甲也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大清早做了一场幻梦。

厅堂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一言不发。唯有朱田和阿福,心里早已笃定蔺灵芝的本事,半点都不意外。朱田低头,嘴角悄悄勾了一下;阿福更是憋了半天,差点当场蹦出一句“我就知道!”。

最后还是阿福率先打破这片诡异的死寂,冲着季甜母女和萧珏扬声开口:“蔺小姐都说治好了,你们不该好好庆祝吗?”

像是封印骤然碎裂,季妈妈的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惊喜冲击得她语无伦次。这份救命大恩太重,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膝盖一弯,当场就要朝蔺灵芝跪下去。

蔺灵芝一眼看穿她的意图,低声唤了朱田一声,两人合力,堪堪把人扶住。

季甜一把攥住蔺灵芝的手,声音发颤,不敢置信地追问:“蔺医生,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是真的,你的病好了。”蔺灵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不用做手术?”

“不用。”

“真的好了?”

“嗯,好了。”蔺灵芝说得十分肯定。

季甜每问一句,眼泪就滚落一串,到最后视线已经完全被泪水糊住。她在病痛里煎熬纠结了大半年,日日害怕手术、害怕化疗,怕化疗让自己掉光头发,怕自己成了怪物,怕萧珏嫌弃主动提了分手,又怕父母看见自己最不堪的模样,索性躲到外地想独自扛着,可怎么也想不到,转机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萧珏,声音带着哭腔:“萧珏,蔺医生说,我的病好了。”

萧珏没有多说半个字,一把拉起季甜的手腕,匆匆丢下一句:“我现在就带甜甜去医院复查!”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像一阵旋风,快步冲出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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