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中派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去打听清婉孩子与丈夫被埋在何处,最后在对方给她的册子里找到了线索。
那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农家,看似荒废已久,又不难看出里头生活的痕迹,很幸福的三口之家。
农家附近的山头有两个墓碑。
宋羽舒差人在墓碑旁立了个衣冠冢,她挺着肚子在那儿站了许久。
丫鬟面色尴尬:“小姐,我们回去吧。您是有身子的人,不吉利。”
“什么吉利,什么不吉利?她们什么错都没有,却都死了。你说,是活着的人不吉利,还是死了的人不吉利?”
她说得很讽刺。
丫鬟噤声,站在一旁陪着她。
直到天快黑,宋矜的人来这儿,她才被护送回去。
可是她却意外地很喜欢这个农庄。
山水环绕,炊烟袅袅。
人少,安静。
于是第二天,她就收拾了行李,带了些下人到这农庄来生活。
靖远侯府的事不多,她隔三差五去处理一遭,其余的都在这儿打发时间。
宋矜知道后,差了人暗中保护她,又派了个郎中每两日来为她检查一次身子。
其余的,也就随她去了。
日子还长,愿她能在那儿,获得新生。
而宋矜,还得在尘世里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路。
宋知毅下葬那天是宋矜安排的。
虽然没有尸首,甚至连骨灰都没有,可好歹是个官,又是皇上的亲家,承王的岳父。人死了,也是有不少人来吊唁的。
林清漪也收到了宋知毅离世的消息,她觉得唏嘘。
作为女人,她太知道清婉是如何想的。
离开那天,她专程劝过对方。可惜,清婉心中的执念太深,救不过来的。
“听说,宋知毅死前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对于这样的冷嘲热讽,林清漪没回答。
“怎么?为你那死了的前夫感到难过?”
司马浩承不留余力地说着风凉话。
林清漪也没理会他,抿唇,甚至没看他。
这样的举动在司马浩承眼里反倒有股欲盖弥彰的意味,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他。
“怎么?真舍不得?你别忘了,你是谁的的女人?”
林清漪容色淡淡,她看着他,看着他拧起的眉头,眯起的眼睛,动怒的表情,一瞬不瞬。
“你知道清婉分明报了仇,却为何要死吗?”
“我管那些女人做什么?”
“宋知毅杀了她的儿子与丈夫,她却成了宋知毅的妾室。即便报了仇,她也是不愿活下去的。”
“可她是为了报仇才成为靖远侯府的姨娘。寻死,不过是她矫情。”
“或许吧。”
林清漪扯唇一笑,拂手将他捏在下巴上的手打掉。
“好歹前夫死了,今夜就不要睡在一起了。”
“你是要为你那死了的前夫守身?”
“也不是,只是不想你碰我。”
林清漪的性子很刚毅,司马浩承一直都知道。
她铁了心要做的事,会拼命做好。
她下定主意不做的事,哪怕是死也做不了。
司马浩承胸口起伏,她却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一阵长时间的僵持过后,他却熄了火气,咬牙道:“我去隔壁!”
末了,又补充道:“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声音又变得异常温柔。
木门发出难听的声音,林清漪转身看他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快了,快了。
再忍忍吧。
再忍忍就能解脱了。
对于宋知毅,朝中也有人质疑过他死得蹊跷,毕竟那日靖远侯府浓烟滚滚,是城中百姓亲眼所见。
奈何承王一口咬定侯爷是病死的,并且有太医作证,对方苦无证据,只好作罢。
只是这样一对峙,反而让对方打草惊蛇。
不忠诚的人还真是不少。
司马砚承看出端倪后,再次展现了他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明帝与之里应外合,在短时间内清理了不少内应。司马浩承损失不小。
也正是因为如此,司马砚承很忙。虽每日都会回家,可时常回家时宋矜已经睡着了。待到天不亮他离开上朝,她还未醒。
他只当是因为政务繁忙让二人错过,事实上,宋矜这段时间身体就没痊愈过。
粗粗告诉她,违抗任务的惩罚会很重。她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频繁吐血也就罢了,她日常瞌睡也极多极沉。王爷何时回来过,又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只是听守夜的夏秋冬提起过而已。
夏秋冬只觉得王妃最近精神不济,身子欠佳,别的也没多想。毕竟宋矜能吃能睡,并且还叫她们一定要在卯正叫醒自己。
因为,昏迷了多日的宁绾醒了,对方要给她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