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筱最近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她站在卧室的门口,自己的丈夫被一个比他更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下,平日里她十分喜爱的冷白肌肤在梦里看着格外腻人,随着那人的动作他的皮肤荡起一层浅浅的波纹,像菜市场里被甩在案板上打着冷光的猪肉。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男人像屠夫摆弄猪肉一样把丈夫翻过来,她看到丈夫潮红的脸颊,眼尾眉梢都汪着湿红的媚意。
红与白的极致对比全在他一人身上,即使站在门口,墨筱觉得自己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上蒸腾出的热意。
紧接着,自己。
又或者说是梦里的自己开口。
“贱人。”
然后那男人转身,墨筱看不清他的脸,梦境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丈夫细长雪白的小腿上。
墨筱面无表情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秋天的夜色浓得快滴下来,水梓禾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睡得正香,手机就在床边的柜子上,但她突然觉得很疲惫,连伸手去看时间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环在她身前的手臂突然收紧,丈夫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果然不一会儿就有温热柔软的东西在她的脸侧很珍重地轻轻贴了贴。
然后柔软的发丝又靠回了她的颈侧,水梓禾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短暂地醒了,随着他呼吸变缓沉入梦境,房间里又变回海底一样的沉寂。
横在自己胸前的雪白手臂和梦境中泛着冷光的肌肤重叠,墨筱突然很想吐,她皱着眉把丈夫的手推回他自己身侧,自己则轻手轻脚下床去了浴室。
在马桶前蹲了五分钟确定自己并不是生理上的反胃,墨筱的胃里还像是塞着呕吐物,带着一腔的酸腐情绪回了卧室。
水梓禾翻了身背对着她,睡衣下露出一截雪白细腰在月色里泛着像珍珠一样莹润的光。
墨筱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修长的人体。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自己的梦的?
一开始醒来只是有些奇怪,梦的内容也不甚清楚,但随着从梦中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清晰,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恐惧。
一种无法用言语明说的直觉随着梦境的重复变得越来越清晰,墨筱突然就觉得这样的画面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实上演。
这样的猜测毫无来由,可它就是像一场破环性极强的风暴,直到完全占据自己的大脑。
直到她无法再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梦境,
无论如何不愿意再躺在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床上,仅仅思考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墨筱就转身去了隔壁的客房。
或许是没有丈夫紧贴耳畔的温热呼吸,客房里似乎比主卧还要黑一些,长久没有人住,厚重的窗帘一直拉着,无边的夜色封住了她的口鼻,五感都变得朦胧,墨筱突然开始回忆起了她和水梓禾的点点滴滴。
她的丈夫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是学校里小有名气的漂亮同学了。
高一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交流,她那时对水梓禾的印象就是个到处惹事的狐狸精。
尖俏的下巴,高度和大小都很完美的鼻子,一笑起来就媚态横生的长眼睛,甚至是左边脸颊上恰到好处的褐色小痣。
他突然出现在大家拍拍校服外套都能抖出来点土的年纪,像一颗被放进土堆里的超大克拉钻石,根本不需要特别去注意,他自己已经足够闪耀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是什么?
墨筱在黑暗中皱了皱眉。
紧跟着对他外貌评价的话题就是关于他那些暧昧模糊不知真假的传言。
说他什么来着?
墨筱想起来了。
□□。
说他暗恋自己的好朋友陈拓,说他早就被别人玩烂了,说他是双插头。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她并不是那种多出彩的同学,因此整个高中都像一个背景板一样待在水梓禾故事的角落。
总之关于水梓禾的故事就这么沸沸扬扬地闹了整整三年。
她突然又想到水梓禾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三的成绩,眉头皱得更深。
这不闹呢吗。
三天两头要被叫去办公室,放学回家的路上还会被隔壁高中的男生堵,每天都在拒绝各种男生女生的表白,就这样还有时间搞学习?
这样想来她高中对水梓禾是没有什么正面印象的,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正视了他的美貌的呢?
墨筱把头蒙进被子里长出了一口气,她不想再想关于他的事情了。
总之水梓禾就是个害人的狐狸精!
第二天醒来墨筱先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然后睁开眼看到光线昏暗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恍惚。
“早啊小墨。”
柔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墨筱没有搭话,水梓禾像往常那样凑过来想要亲吻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