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画面让她无法再忍受丈夫的亲密行为,伸手把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用力推了回去,力气大到她明显听到自己头顶传来轻轻的呼痛声。
“我去上班了。”
没看坐在床上的人什么表情,墨筱跑出房间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
她生怕和水梓禾碰上面,从换衣服到洗漱完不超过十分钟。
难得早饭没有在家里吃,墨筱开车时甚至都有些走神,在去公司的路上她反复想起梦里的画面。
水梓禾情动的样子她见多很多次,在那些难以忍耐的时刻,他通常紧皱着眉,眼睛也闭得很紧,睫毛乱颤,细腻雪白的皮肤里透出浅浅的血色,发疯似的舔吻她的颈侧。
但他在梦里的表情,虽然没看太清,但她直觉太过湿润粘腻,墨筱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实在很难将梦中人的表情和自己的丈夫联系起来。
好不容易堵完早高峰的车坐到了办公室,静止下来不到两秒她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没有思考完的部分。
她依稀记得水梓禾在高三刚开始的时候遭受了剧烈的打击以至于休学了两个月,那次的事情狗血到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名字一旦被提起,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从喉咙里闷出两声不怀好意的笑。
关于他的八卦向来都是那些事,墨筱没有兴趣关注那些被无数人口口相传嘴对嘴嚼得稀碎的桃色新闻,她甚至到现在都不太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她那时和那位传说中被水梓禾暗恋的陈拓是同桌。
那是水梓禾复学的第一天,他看起来依旧闪耀,平直的肩膀,细长的腿,头发略微长长了些倒是显得他的容貌更加秀美。
他似乎并没有收到多大的打击。
但这显然并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正主回来了同班同学倒是没敢再把那些露骨的恶意展现到他面前,直到有几个男生为了彰显个性在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问他被男人干是什么感觉之外,一切都还算体面。
饶是墨筱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好闻言也还是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陈拓,他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小被污蔑而有一丝情绪变化。
墨筱那时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就像她听见自己特别讨厌的女生被造黄谣也照样会大声斥责造谣者一样,她抬头看向那个恶劣的男生,用那种不大不小的声音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嘴巴很闲就去帮别人口,造漂亮同学的谣也不会让你自己的生意变得更好。”
这在面子大过天的男高中生面前无异于挑衅,那个男生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下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气血上涌,墨筱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突然脱力的小腿,她对于比自己看起来要强大的生物依旧有恐惧的情绪。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跟那个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挥拳向更弱的男生对视。
“能不能安静点周卓,你很吵。”
陈拓这时候又不当雕塑了,他皱眉的时候看起来很凶,又因为家里有钱导致班上的大部分男生都多少在他面前会展现得顺从一些。
周卓大概是觉得面子上还是过不去,还想再说些什么,陈拓扶了扶眼镜,开口又是一记重锤。
“你上上周借我的一千五打算什么时候还?”
如果说刚才周卓还有点靠着海狗丸残留着点强弩之末的坚硬,这下他就是已经彻底回归本性软了下来,
等他拓哥长拓哥短地闹了一通之后晚自习也快要结束了。
班上的同学听饱了八卦就等着回寝室之后细细研磨,下课铃一响就跑得没了影,水梓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
不到十分钟班上就只剩了墨筱和陈拓两个人。
在给陈拓讲完物理大题之后,墨筱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她一直以来都最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水梓禾在被欺负的时候你不替他说两句话呢?”
陈拓那时候怎么回答的来着?
“没有必要,他们等的就是我帮他说话,好坐实我和他都是同性恋的事。”
“我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唯一的好朋友都不帮自己说话的话,水梓禾也太可怜了。”
陈拓用那种你脑子没坏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收起了书桌。
“那你们是吗?”
总是看起来很严肃的少年看着她突然很无奈地笑了一下,墨筱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同桌尖尖的犬牙。
“你说呢?”
墨筱本来想问的是,那你们是好朋友吗?但她正准备再把那个略有歧义的问题复述一遍时,课桌上突然放了一盒包装得很漂亮的巧克力,陈拓像往常那样把眼镜摘下来收到桌肚里。
“上个月我姐去日本旅游带的,里面可以抽蜡笔小新的卡,给你吃。”
墨筱把巧克力捧起来高呼义父,没戴眼镜地陈拓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被她的语气逗笑,伸手给她弹了个脑瓜崩。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宿舍。”
那天晚上之后她和陈拓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虽说平时俩人关系也挺好,但墨筱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变化,有什么东西无形地拉近了他们的关系,像是共犯,或是谁撞破了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