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说:“你不知道?”
翠儿说:“不知道。”
她看着九方渊,眼睛里有东西。那东西,他以前没见过。像是迷茫,像是疲惫,像是终于被人问到点子上却答不出来的那种空。
翠儿说:“我骗了自己二十年。我忘了自己在骗什么。”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翠儿。
看着这个他叫了这么久的翠儿。
这个洗衣房的宫女。
这个带他去见师父的人。
这个写那六章的人。
这个他姐姐。
他说:“你是执棋人。”
翠儿说:“是。”
他说:“你下了十年的棋。”
翠儿说:“是。”
他说:“你把所有人都算计了。”
翠儿说:“是。”
他说:“那你现在满意了?”
翠儿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更深了。
她说:“我不知道。”
九方渊问:“不知道?”
翠儿说:“我以为我会满意。可我没有。”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下了十年的棋,看着那些人死,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我以为我会高兴。可我没有。”
九方渊问:“那你有什么感觉?”
翠儿说:“空。”
她看着九方渊,说:“什么都空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翠儿。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像一尊石像。
他忽然走过去,抱住她。
翠儿愣住了。
九方渊说:“姐。”
翠儿的肩膀在抖。
九方渊说:“你不是空的。你还有我。”
翠儿没有说话。可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九方渊抱着她,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看着她。
他说:“我去见皇后。你等我回来。”
翠儿点点头。
九方渊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月光里。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那些红墙上。
他站在月光下,抬起头,看着那月亮。
心里只有一句话。
去见皇后。
去问那个问题。
去结束这盘棋。
他迈开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坤宁宫。
走向那个第七个人。
走向那盘棋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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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的话:
翠儿说,她不知道自己骗自己什么。
那你呢?你骗自己什么?
你看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查了这么久。
你知道真相了吗?
还是说,你也在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