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丽塔走出办公室，栎木门在身后合上。她在楼梯顶端的石阶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沉默地踏上旋转楼梯。

石梯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墙上的火炬一盏接一盏向上退去，校长办公室的门很快被石壁遮住。

楼梯转完最后一圈，“咔”的一声停住。前方石壁打开，格丽塔走出楼梯间，身后传来石兽归位的闷响。她回头，石兽已经蹲回原处，身后的墙壁合得严严实实。

走进安静的三楼走廊，格丽塔做了个深呼吸，让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边走边回想刚才校长办公室里的情形，有些哭笑不得——她总算知道学院间的竞争精神从哪儿来的了，教授们自己就带了个好头。

昨天听邓布利多和麦格谈论关于会议的安排，她以为今天只是一场平静的探讨，主要内容就是将可能遇到的难题逐项解决落实。

哦，一开始是这样的，格丽塔原本把羊皮纸摊得平平整整，羽毛笔蘸好墨水，在一旁逐条记录。

会议接近尾声，大家等她整合刚才讨论的内容，最后再过一遍细节，确认无误便能散会。

格丽塔坐在那奋笔疾书，其他几人围着这个挑战闲聊，弗立维说到兴头上来了一句：“这个挑战设计得很精妙，需要专注、知识和冷静，几乎就是为拉文克劳量身定做的。”

办公室安静了。

格丽塔一抬头，就看见几道目光在会议桌上方无声地碰在一起——看来霍格沃兹四个学院之间的竞争精神，今天要轮到教授们来展现了。

麦格原本靠着椅背，这会儿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开口道：“您说的没错，但在我看来——”

“——真正决定成败的，是危险来临时仍然一往无前的勇气。这恰恰是格兰芬多的特质。”

还没等弗立维反应，斯内普也开了口。

“请原谅我直言，”斯内普语调平得听不出起伏，“格兰芬多那群家伙嘴里的勇气，通常就是不动脑子就往前冲。拉文克劳嘛——”

他偏了偏头。

“昨天我还看到几个学生的作业通篇堆砌论据，自己的思考一句没有。这个挑战的胜利与两院似乎都缘分有限。”

斯内普同时呛声两位院长的行为实在罕见，不仅格丽塔愣住，其他人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办公室又瞬间安静下来。

斯普劳特率先反应过来，趁空档开口：“各位，我们是不是先回到正——”

“赫奇帕奇就更不用提了。”斯内普突兀地打断她，眼皮都没抬，

“不畏艰辛的努力确实能弥补一部分…天分的缺失。不过，把一群只会盲目努力的人推上去，恐怕不能叫‘挑战’，那叫冒险。斯普劳特教授，您说呢？”

格丽塔觉得斯内普太过分，正想说话，但根本用不着她，几位院长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齐齐反击。

格丽塔惊讶，格丽塔缩了缩脖子，格丽塔觉得自己不适合加入战斗。

她转过视线，看向场上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却见邓布利多正把两只手搭在一起撑着下巴，表情认真得好像在听什么重大决策。

格丽塔敢用福克斯的尾羽发誓，斯内普刚被斯普劳特噎得面色铁青时，邓布利多的眼睛弯了一下。

看起来还挺开心。

格丽塔深吸一口气，决定向尊敬的校长学习：假装看不见几位院长像小孩子一样争吵的画面，低头认真写最后的总结。

最终，会议还是在邓布利多的介入下顺利收了尾。

散会后，斯内普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弗立维一边嘟囔“明明就是为拉文克劳设计的”一边往外走；斯普劳特邀请麦格去厨房喝杯茶，两人低声说着话出了门。

格丽塔特意留到最后，看着几位院长离开时气氛还算缓和，她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问邓布利多：“刚才几位院长争得那么激烈，真的没关系吗？”

邓布利多笑了笑：“放心吧，他们吵完就过去了，不会真记仇。最近大家事务繁多，压力都不小，吵一吵反倒比闷着好。”

格丽塔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斯内普教授刚才，他说的有些话，是不是有点太…”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西弗勒斯说话一向不客气，这一年想必你也领教过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吧，他们要是真生气，反倒不会这么吵了。”

……

格丽塔正沉浸在回忆里，突然一阵争吵声把她拉回了现实。她眨眨眼，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二楼。

她循着声音找去，发现拐角处两个一年级学生正围着一只…嗯…一只有着四条毛绒绒小腿的碗。

看到有教授过来，两人立刻停止争吵，紧张地把绒绒碗挡在身后。

格丽塔笑眯眯开口：“挺有创意的一个碗。不用自己端着，就能跟着自己跑，很方便呢。”

两个学生见她没有生气的意思，稍微放松了些。

“我可以看看吗？它会自己移动吗？”格丽塔笑眯眯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