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站在青莲古寺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山门斑驳,石阶上生着薄薄的青苔,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响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进去了。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树冠遮了半边天,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树下没有人,只有满地碎碎的阳光。
“施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景珩转身,看见一个老和尚站在廊下,灰布僧袍,手里拈着一串佛珠,眉目平和,像是从来不会为什么事着急。
“我找沈忘忧。”陆景珩的声音有些涩。
老和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这院子里的阳光一样,淡淡的,碎碎的。
“忘忧?”他轻轻重复了一遍,“施主究竟要找忘忧,还是要找忘忧?”
陆景珩愣了一下,看着老和尚。那双眼睛太清了,像是能照见人心里藏着的所有东西。
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涩:“我找沈忘忧,沈师弟。”
老和尚笑了笑,那笑容和这院子里的阳光一样,淡淡的,碎碎的。
“此处没有忘忧。”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只有忘忧。”
陆景珩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碎碎的阳光,看着那棵很大的菩提树,看着树下一只蚂蚁慢慢地爬过落叶。
他没有说话。风从檐角吹过来,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他忽然不知道该找谁了。
老和尚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菩提叶。
“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他顿了顿,“施主,你真的想找忘忧吗?”
陆景珩嗓子紧了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老和尚看着他,那目光温和,却让人无处可躲。
“不知道?”他笑了,“那便是知道了。”
他拈着佛珠,慢悠悠地转身,往殿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忘忧回天工了。”他说,声音淡淡的,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如今你还要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