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把脸埋在膝盖里,瘤子硌着骨头,疼得发酸。
她习惯了这种疼,就像习惯那些男人嫌恶的眼神,习惯脂粉也遮不住的那些凹凸不平,习惯所有人都叫她阿丑。
她透过那个小洞往外看。那人还跪着,握着碎瓷,一动不动。阿丑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她以为那人已经死了。
可她没有,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怎么还不死?”阿丑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
那人没回答。
“你不想死吗?”阿丑又问。
沉默。
阿丑有些恼了。
她最讨厌这种不说话的人,像她遇到过的那些女孩,一开始也不说话,后来就哭了,再后来就求她了。
可这个——她不说话,也不哭,也不求。她只是跪着。
“她们都求我。”阿丑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跪在地上,磕头,说谢谢,说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我。你呢?你为什么不求我?”
那人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很暗,阿丑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阿丑被那眼睛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
“你、你看什么看!”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把碎瓷轻轻放在地上。阿丑愣住了。
“你——”
“你给她们了结,”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谁给你了结?”
阿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缩回洞里,把脸埋得更深。
瘤子硌着眼眶,有些疼。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可她没有哭。
她从来不会哭。她只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问这个。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阿丑缩在洞里,把脸埋进膝盖。瘤子硌着眼眶,疼得发酸。
她想起那些女孩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想起她们说“谢谢”,说“下辈子做牛做马”,想起她们临死前眼睛里的光——那种光,和这人眼睛里的不一样。
那些女孩眼里是解脱,是终于不用再受苦了。这人眼里有什么?她说不清。
她等了很久,等到外面没有了声音。
她以为那人已经死了,像从前那些女孩一样,握着碎瓷,安安静静地死了。
她透过小洞往外看了一眼——那人还跪着,碎瓷放在地上,手垂在身侧,指缝里有血,一滴一滴,落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你怎么还不死?”阿丑的声音有些哑。
那人没回答。
“你不怕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