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苍渊的声音在黑暗里转了几转,像是在品味那几个字。“元汐。”
司尧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终于能看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你挖了她的心脏!”
苍渊猛地回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响。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
“对。”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挤出来,“那又怎样呢?”
他把她拽近了些,近得能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通红的,扭曲的。
“她只是失去了一颗心,她不会死。”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给我怎么了?给我了,我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指甲陷进她的皮肉里。“我这是为了她好。”
苍渊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是混沌,天生就是半神之躯。”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得配得上她……不,我得比她还强。”
门被敲响了。三声,怯怯的,像是在试探什么。
“吾神大人。”千本静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强压着恐惧,还是抖得厉害。“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苍渊没有动,只是盯着司尧的眼睛。过了很久,他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等着。”他说,是对门外说的,眼睛还看着司尧。“我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别乱跑。”他的声音很轻,“这里到处都是机关,你会受伤的。”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司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手腕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司尧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牙印,血还在往外渗,齿痕深深的,嵌进肉里。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块皮剜了下来。疼,很疼,疼得手指都在抖。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那块皮丢在地上,从衣摆上撕了条布,缠在伤口上,缠得很紧。她还是不太清楚那个疯子想要做什么。
苍渊沿着通道往前走,千本静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压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到尽头,推开门。很大的房间,四壁光滑,没有窗,只有顶上垂下一盏灯,昏黄的,照着地上那些东西。
婴儿,活生生的,堆在一起,像一筐刚出壳的雏鸟,蠕动着,发出细弱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
苍渊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五指张开,轻轻收拢。婴儿的哭声停了。
那些小小的身体还维持着方才的姿态,有的蜷着,有的伸着手,有的把脸埋在胞衣里。
只是不动了。血从它们身上渗出来,细细的,像露珠,汇聚在一起,流向苍渊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