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血漫过来,漫过他的靴底。白骨从血肉里慢慢露出来,一具,两具,三具。他数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伤口在愈合,力量在回流。从指尖到手臂,从胸口到心脏,那些失去的、被封印的、被那个女人用命换来的封印——在松动。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百年前,他就能称霸世界,就能找到姐姐。
可那帮无耻的蝼蚁,逼姐姐献祭,伤了他的神魂。
所以,他们都该死。他睁开眼,看着满地的白骨。
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转身,对千本静子说:“继续。”
千本静子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她看着那些白骨,看着那些还没干的、黏腻的血,看着苍渊靴底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红印。
她不敢抬头,只是把额头贴在地上,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是。”
苍渊没有看她。他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白骨,看着那些细小的、还没有长全的骨节。
力量在身体里流淌,温热的,像血,又像火。还差很多。
他要的是能毁天灭地的力量,是能让她再也逃不掉的力量。
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些女孩呢?”他忽然问。
千本静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还、还有几个……没开脸的……”
“没用。”苍渊的声音很淡,“男孩呢?”
千本静子伏在地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附近的村子……都、都找遍了……”
苍渊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往门口走。靴子踩在那些骨头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就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华洲这么大,还怕没有孩子吗?”
门关上了。
千本静子跪在那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满地白骨,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死去的孩子,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冷的,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帮他做事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看见那些孩子变成白骨的时候。
她只是跪在那里,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