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走。”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
“放你走?”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放你走,然后呢?你去找那些人?去帮他们杀我?还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还是像上次一样,把自己献出去,换我死?”
司尧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着的、扭曲的脸。
苍渊的笑慢慢收起来。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你不要我。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他往前迈了一步,她握紧了剑。他停下来。
“我不会碰你。”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你要走,就走。我不会拦你。”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反正你总是要走的。从前的你是这样,现在的你也是这样。”
他的声音冷得发颤:“你走!我会杀了你……我会的!”
他回头,希望看见她有一丝犹豫。可只看见空荡荡的大殿。
呵呵,他笑了起来,眸子转冷。
“姐姐……你还是要抛弃我……”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再心软了。我会杀了你!”
“千本!”
苍渊一声厉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开,撞在石壁上,碎成无数片。
“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别让她好过!”
千本静子愣了一下。她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看着他那双攥紧的、青筋暴起的手。
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和方才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是。”
走廊外,司尧持剑拼命跑。
脚步声在通道里撞出回声,咚咚咚,像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是跑,跑到腿发软,跑到肺里像着了火。
身后传来尖厉的哨声,短促的,刺耳的,像什么信号。她没回头,只是跑。
然后,他们出现了。从暗处,从转角,从头顶的石缝里,像一群被惊动的蝙蝠,黑压压地涌出来。
刀光在暗处一闪,她侧身躲过,剑横扫出去,划破什么,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她没有停,只是跑,边跑边杀。
刀砍在剑上,火星溅出来,照亮那些蒙着面的、没有表情的脸。
他们不说话,只是杀。她也不说话,只是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数不清了,也不去数。
剑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沉,血从手腕上渗出来,把缠着的布条浸透了,滑腻腻的,握不住剑。
剑脱手了。她弯腰去捡,背上挨了一脚,扑倒在地上。
有人踩住她的手腕,有人按住她的背。
她挣不开。
刀举起来,在暗处闪了一下。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