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还是乌黑婀娜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鞘里，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她摸了摸剑柄，又收回来。

就是……感觉怪不习惯的。

可能剑灵也有剑灵的事情吧。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里那团湿棉花，还是堵着。

时鸢的手腕忽然被扣住。

她低头一看——曜瀣。那张邪魅狂狷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笑不怒，不嘲不讽，像一张死了爸妈的丧脸。

时鸢刚要开口嘲讽，眼前一花，脚下一空——

冷风灌进来，湿漉漉的，带着腐臭和油脂燃烧的甜腻。

时鸢站稳，四处一看，脸色变了。阴冷潮湿的洞穴，石壁上凿了无数凹槽，每一条凹槽里都搁着一盏灯。

人油灯。她数不清有多少盏，只知道那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昏黄的，惨白的，照得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黑袍猎猎，眉眼妖异，眸子血红，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时鸢转头瞪着曜瀣。

呵，刁奴。

曜瀣站在她身后，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久不见……小混沌。”

苍渊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冰冷中透着几分慵懒。

他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时鸢皱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我们见过吗？”

苍渊轻笑一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慢悠悠地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破霄宗，时鸢，年十六，混沌灵根，无劫金丹——”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异界之魂。”

时鸢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握紧剑柄，指节泛白。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从来没有。

“你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神。”

苍渊笑了笑，像是逗弄一只受惊的宠物。“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