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回了无尘居。
门慢慢阖上,无声无息。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从膝盖往下,像两根木头,又冷又硬。
她没有管,只是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她睁着眼睛,注视着那片黑暗,等着天亮,等着大雪。
还有三个月。
她不知道三个月有多长,只是觉得太久了,又觉得太快了。
木樨的香气已经淡了,九月份了。
她闻着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想着那棵桃树,想着那些还没摘完的桃子。
想着武清晏爬上树摘桃子的样子,想着萧逸尘红着眼眶画符的样子,想着沈忘忧捻着佛珠笑的样子,想着陆景珩拉着她袖子、眼眶红红的样子。
她想着他们,想着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记住的脸。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长长的,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
她看着那道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她闭上眼睛,等天亮。等大雪。
破霄宗。
时鸢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已经好几天了,哪哪都不对劲。
女主不知道去哪了,天工那边也没什么消息。
她问过崔锦程,崔锦程挠着头说“不知道啊”,问洛南安,洛南安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几天各宗的氛围都比较紧张。
该闭关的闭关,修炼的修炼。
就连她那几个师兄们都被逼着在演武场上互殴,崔锦程被岑溪一剑拍在地上,爬起来又冲上去,又被拍下去,洛南安在旁边微笑着补刀,祁岁裹着貂裘咳了两声,虚弱地躲过一剑,反手把岑溪的剑挑飞了。
岑溪难得睁大了眼睛,祁岁咳得更厉害了,缩在角落里说自己要死了。
时鸢看着他们闹,笑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剑,曜瀣已经许久没见了。
自从那天被丢出窗外,那剑灵就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