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充仪也连忙躬身致谢:“妾谢昭媛娘子主持公道,妾记下王昭媛的话了。”
一场剑拔弩张的纷争,就这样被王妘以一方手帕、一番温和却有力的话语化解。李隆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举杯赞道:“王昭媛所言极是,后宫和睦方能国泰民安,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
杨玉环也放下酒杯,笑着附和:“昭媛姐姐果然心思通透,几句话便让大家重归于好,妹妹佩服。”
宴饮重新恢复了热闹,乞巧的环节继续进行 —— 妃嫔们用彩线穿针,谁先穿过针孔,便寓意 “得巧”;宫人端上精心制作的巧果,有花鸟形状的、有瓜果模样的,酥脆香甜;乐师们奏响《乞巧歌》,曲调欢快,将方才的紧张氛围彻底驱散。王妘回到席位上,却没有过多参与喧闹,只是时不时望向甘露殿的方向,心中牵挂着不到两月的李璲 —— 安雪说他今日有些吐奶,她虽身在宴中,心却早已飞回了幼子身边。
宴饮过半,郑淑妃借着敬酒的名义,悄悄走到王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王昭媛,今日之事,多谢妹妹解围。我知道妹妹公正,只是太子一派素来与李相公不和,妹妹日后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李相公定会鼎力相助。” 她这话,明着是感谢,实则是想拉拢王妘加入李林甫一派。
王妘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语气平淡却坚定:“淑妃姐姐客气了。妾只是尽昭媛的职责,调解后宫纷争,让大家和睦相处罢了。至于朝堂之事,妾一介后宫妃嫔,不便插手,也无心过问。只愿打理好后宫事务,抚育好子女,便已心满意足。” 她的话语委婉却清晰,明确拒绝了拉拢。
郑淑妃脸色微微一变,却也不敢再多说,只能讪讪地转身离去。
不久后柳充仪也借着送巧果的机会,来到王妘面前,眼中带着几分感激与期盼:“昭媛娘子今日为妾主持公道,妾无以为报。太子殿下素来敬重娘子的沉稳与公正,若是日后有任何需求,太子殿下定会全力相助。” 她的意图与郑淑妃如出一辙,是想将王妘拉入太子一派。
王妘拿起一块巧果,轻轻咬了一口,语气依旧平和:“柳充仪不必如此。我方才说过,调解纷争是我的职责,无论涉及哪一方,都会一视同仁。太子殿下是国之储君,当以朝堂大事为重,后宫琐事,不劳殿下费心。我只求中立自守,不涉任何派系之争,还请才人理解。”
柳充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也知晓王妘的心意已决,只能躬身致谢后,默默退下。
王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深知,李林甫专权多年,手段狠辣,连太子都被他处处打压;而太子虽处境艰难,却也有自己的势力,一旦日后掌权,必定会清算李林甫一派。这两派就像两把锋利的刀,无论依附哪一方,都可能在日后的争斗中被割伤,甚至连累家人。唯有保持中立,不偏不倚,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为自己与甘露殿的孩子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宴饮结束后,王妘便在安雪的搀扶下,匆匆返回甘露殿。刚踏入殿门,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璲儿怎么样了?今日吐奶有没有好一些?”
“娘子放心,小殿下下午已经不吐奶了,刚喝完奶睡着呢。” 安兰连忙迎了过来,搀扶着她走进内室。
王妘轻轻走到摇篮边,看着熟睡的李璲,小家伙脸色红润,呼吸均匀,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模样可爱。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心中的牵挂与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坚定。
此时,李妤、李玥、李琰等孩子们也都还没睡,正坐在庭院的凉亭下,等着王妘回来。见她走进庭院,孩子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宴饮的情况。
王妘笑着让孩子们围坐在自己身边,将今日宴会上的纷争与化解过程,简单地讲给他们听,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都看到了,这深宫中的是非争斗,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李相公与太子殿下的争斗,早已波及后宫,连一场小小的乞巧宴,都能成为他们较劲的战场。你们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随意站队,不可依附任何一方派系。”
她看向李琰,语气愈发郑重:“尤其是你,琰儿,你是长子,将来可能会接触到朝堂事务。但你要记住,恪守本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 读书习字、练习骑射,提升自身能力,比依附任何权势都重要。在这宫中,唯有不卷入是非,不偏不倚,才能避开祸端,平安长大。”
“阿娘,儿子明白了!” 李琰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就像您今日那样,不偏袒郑美人,也不偏向杨才人,公正地化解矛盾,这样就不会得罪任何人。”
“正是这个道理。” 王妘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李妤:“阿妤,你是姐姐,要教导弟弟妹妹们,无论在宫中遇到什么事,都要谨言慎行,不议论他人是非,不参与派系争斗,安心学好自己的技艺,这才是立身之本。”
李妤连忙点头:“女儿记住了,阿娘。女儿会管好弟弟妹妹,不让他们卷入宫中是非。”
孩子们纷纷表示记住了娘的教诲,凉亭下充满了温馨的氛围。安雪端来刚做好的巧果,孩子们拿着巧果,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趣事,王妘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满是欣慰。
凉亭下的巧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与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宛如这七夕之夜,最温暖动人的旋律,在甘露殿偏殿的庭院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