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裴晏青说，“站在检修平台上面看着我们，我指给你看的时候她走了。”

余雎：“能看出是什么人吗？”

“脸太糊了，看不出，只知道是个银白色头发的。”裴晏青摇头。

欧伊法也抬头看了一眼，检修平台上空荡荡的：“银白头发？那不就是哥伦黛莎吗？”

裴晏青盯着那个空了的栏杆位置，看了一会儿：“若是她，那为什么不下来？她站在上面看着我们，然后又走了，什么意思？”

余雎没立刻接话。他看了一眼设备间另一侧的通道出口，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检修平台：“检修平台有独立的通道，不经过设备间。若是她走那条路先下来，然后上检修平台，从上面看着我们找她，看完之后又从检修平台走了。”

“她在测试我们。”余雎惊厥，后头又补上一句：“或者在看我们够不够格跟着她走。”

欧伊法啧了一声，把终端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甭管她是测试还是看戏，五分钟早过了，通道已经关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往前走。她爱跟不跟，反正密钥在她手上，她不露面，核心区那道生物识别门我们过不去。”

裴晏青把视线从检修平台上收回来。他知道欧伊法说得对，哥伦黛莎既然会站在高处看着他们，就说明她一直在旁边跟着，没有走远。

或许，祖母是有什么打算……

裴晏青这是第一次对祖母产生了不信任感，就像是小孩对自己的母亲越来越失望，更是开始有了戒备。

“往前走吧。”裴晏青说，“设备区往核心区走的路她之前说过，有一道生物识别门。我们先往那个方向走，走到门口她或许会出来。她出来之前，我们自己先摸路。”

余雎点了一下头，走在裴晏青旁边。欧伊法跟在后面，把终端收起来之前又往天花板方向瞥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神叨叨的”，没再多说。

三个人穿过设备间，往核心区方向的通道走。裴晏青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哥伦黛莎没有走远，他感觉得到。她可能就在某个拐角后面，或者某条岔路上方的检修平台上，银白色的头发在黑黢黢的通道里安安静静地跟着。

通道的坡度在往下走，越往里越深。两边的墙壁贴着标签，写着“辅助设备区-负二十层”之类的字样。裴晏青走到第三块标签前面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五十米。”他说，“快到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门，门框上嵌着一圈感应带，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屏幕下方是虹膜扫描口和人脸识别摄像头。

屏幕亮着，蓝底白字。

【请进行生物识别验证】

裴晏青走到门前，把自己的脸对准摄像头。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

【验证失败，人脸数据不匹配】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红字。

“别试了。”余雎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道门用的是旧贵族的生物识别系统，数据库里存的是他们自己人的数据。你长得再像也没用。”

欧伊法凑过来看了一眼虹膜扫描口，蹲下去研究了一下门框侧面的接线：“能拆吗？”

“拆了也没用。”余雎说，“这种型号的门，断电就锁死，拆线触发了安全机制更麻烦。”

裴晏青退后一步，将终端打开，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的空格子里，一个灰叉顶在上面，旁边显示着“无网络连接”。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联系不上星航院。”他说。

余雎也把自己的终端翻出来试了一次，结果一样：“哥伦黛莎呢？给她发消息试试。”

裴晏青在终端上敲了几下，消息发出去了，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失败，对方不在服务区】

“她要么把手机关了，要么就是在这个深度信号根本传不出去。”余雎说。

欧伊法从门框旁边站起来，两手叉腰看着那道门：“那怎么办？等哥伦黛莎过来开？她在上面跟了我们一路，现在该下来了吧？”

三个人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通道里安安静静的，除了机柜的嗡嗡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哥伦黛莎没下来，连个脚步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