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帝国的子民，自然轮不到人类来当，必须是九歌点头认可的生命：噬魂兽、噬心兽，最次也得是无心人。

想通这一环，夏鸣忽然明白了默原两大门派为什么要和天机阁联手，四处狩猎人类、批量转化成无心人。

风见眠需要无心人不肯反省的执念，掀起业障蒙蔽天地法则成就伪仙；九歌需要无心人作为被她统治的子民，也必须让噬心兽吞掉人类之魂，成为无心人。

二者利益一致，自然合拍。

那沐阳呢，她参与并默认了她们的恶行，她想要索求的又是什么？

不行，现在不是想沐阳的时候。夏鸣压下揣测，将思绪重新调整回九月身上。

九月收拢了话题：“总之，她想要九转镜盘，说到底就是为了等夏鸣的天赋。不管是掳来的孩子，还是自己生的，都是为了把人魂和兽魂切开，方便针对性地培养。”

夏鸣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打断：“等一下，她到处抢孩子找控心天赋，这个我能理解。可怎么就想到自己生了？自己生不是又受罪又慢吗？”

“那是人类的想法，我们不是人类，本体不是肉身，是魂身。”

夏鸣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她确实一直在用人类的逻辑去想这件事。

九月继续说：“九歌养着好几具肉身，挑一具跟林雪川生，怀胎期间换别的肉身就行了。对她来说，这不过是搜寻天赋的一种手段。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个法子，我也说不太清，可能只是想尽快找到？”

夏鸣揉了揉太阳穴，对九歌本就不多的亲情，更如丝丝细流飞速消逝。

她本以为，无论如何九歌也是生母，受过十月怀胎的苦。可原来对于非人的种族来说，一个亲生孩子可以来得这样轻巧，人类的伦理道德，竟半点约束不到它们。

“可……既然肉身血缘对噬魂兽来说根本无所谓，那我为什么还能用心弦符文？”夏鸣问道。

“我们是九歌亲生的，本质上是噬魂兽，当然能用种族之力。”

所以血缘不是关键，魂缘才是？夏鸣脑子里有些乱。

一直沉默的蔚天在这时开了口：“九歌选择自己来生，除了噬心兽只能依附人魂之外，应该还跟她的天赋有关。”

九歌的天赋是有概率更改天地法则。眼看众人不解，蔚天细细给他们解释：“大海捞针是下策。既然九歌有这个能力，那她很可能把它用在新生噬心兽的天赋上。但不把这个用在别人身上，非要自己下场……”

夏鸣忽然明白了：“你是说，这很可能是九歌天赋的限制？”

蔚天点头：“我猜是这样。也许她能更改的，只限于与自己有关的事物。”

“什么天赋？”九月困惑地看向夏鸣，夏鸣赶紧把之前摸到的情报跟她捋了一遍。九月听完，咬着下唇：“难怪，她跟我爹生了我，却压根不念着我爹，还嫌我天赋不行。养好伤又跟林雪川生了夏鸣……要是夏鸣还不能让她满意，恐怕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一直生到她满意为止。”

夏鸣顺着她的话想了想九歌面前站一排孩子喊娘的画面，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完全是在量产工具。”

李慕月也倒吸一口凉气：“真够恶心的，我怎么是被她养大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病相怜的表情。眼看他们相互间越来越感怀，就要举杯结拜似的，蔚天适时插了一句：“不是还有正事么。”

众人这才回过神，九月正要继续，夏鸣先截住了话头：“等一下，九月姐。九歌生下我之后，风见眠有没有来默原见过九转镜盘？”

“嗯？”九月没料到她这么问，皱眉想了想，“她确实来过一趟，当时是我接待的。她和九歌独处之前，提了一句要重新规划天机阁的布置，想看看默原这边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至于是不是去看了九转镜盘，我不清楚。”

“规划天机阁，新鲜东西……”夏鸣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转念想通了，“九歌一定带她去看过九转镜盘。天机阁以前的布置，特别是魂网，跟镜盘里那个魂阵世界几乎是一个模子。”

“还有这种事？”九月讶异地挑眉。

“那个世界跟修仙界不一样，没有法术和灵力，反而在凡人那套东西上发展得特别快。我就说风见眠的魂网系统怎么那么眼熟，原来还真是照搬的。”

众人听夏鸣讲了一会儿她口中的“现代异界”，从网络到手机，从电脑到社交软件，整体确实跟魂网的逻辑没什么两样。

蔚天听完，抱起手臂，淡淡丢了一句：“这风见眠，修炼不行，歪门邪道倒是挺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