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站在庭院二楼厢房的栏杆上，李平乐被桂嬷嬷带到，给她下跪拜礼。
皇后说了一句“免礼”后，桂嬷嬷给皇后耳语了几句，站在身边。皇后一直眺望远方，没有说话，把李平乐撂在一旁。
李平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不敢吭声。
她从各方情报中得知，皇后的背景，是淮南军的统帅韦家是她的母家，外戚势力强大，所以陛下不多不少忌讳她身后的势力。
如今永王名声更盛，与太子李庸分庭抗礼。李念白支持永王，皇后自然而然就不是与她对立的。至少要好好表现，不能轻易得罪。
安静地站了一刻钟有余，肚子一声“咕噜”打破了沉默。李平乐红着脸低头，桂嬷嬷在旁边偷笑。
皇后淡淡道：“倒是本宫考虑不周。”
李平乐忙解释道：“娘娘千万别这么说，都怪我这肚子，到了时辰不吃点东西，就会叫。”
“也是，平乐姑娘不是做食肆生意的吗？肯定能按时吃饭。”
“娘娘说得对。”
“桂嬷嬷，去宴会上拿点糕点过来。”桂嬷嬷离去之后，皇后道，“本宫听闻，你和夏侯少将军虽在堂上否认了关系，私下却熟络得很。”
“承蒙少将军赏识，我才能来帝都做事，开一字楼。民女对少将军好是应该的。”
皇后顿了顿，款款走来，接着问：“那……你愿意进少将军的家门，做他的正妻吗？”
李平乐的脸刷地红了起来，肚子又不争气地叫着，两头顾不了，干脆低下头：“民女出身卑微，哪敢有非分之想啊？”
“当朝之人，谁都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夏侯家。”皇后漫不经心道，“本宫以为，少将军会娶程将军，毕竟这两人从小一起在军营里生活，十分熟络。却不料边境一战后，岳音真人恨上夏侯氏，不听程袁的劝，让程将军与士族新贵李大人定了亲。难得你横空出现，让少将军上心至此，本宫觉得与其让夏侯这香饽饽给了谁，还不如给一个无名小卒。”
李平乐抿嘴，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您对民女说话，还真是直白啊！”
“你能在众多权贵里周旋，本宫看你也不简单吧？我何必对你拐弯抹角。若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懂我说的话。”皇后道，“而且本宫还听桂嬷嬷说，你方才跟萧觉争吵，言语间还提到了严王殿下。”
“就……有点误会罢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得看民女顺眼……吧。”李平乐弱弱地解释着，皇后笑道，“你说得有理。有野心的人势必会得罪一些人，但也好过无人记恨，平平无奇。”
“就是这个理。”李平乐小鸡啄米地点头，桂嬷嬷拿着一个食盒来到，皇后领着李平乐走到一个观景台的石椅前。
皇后邀李平乐坐下食用点心，桂嬷嬷则在旁帮忙沏茶。
李平乐吃了几块糕点，肚子终于不再叫了，皇后又道：“平乐姑娘，你是个有主见的人。可以跟本宫说说，少将军的事你是怎么想的？若你答应了，本宫会替你做主。”
“民女……当然也喜欢少将军的。试问谁不喜欢这么俊的将军。”李平乐淡淡一笑，“但民女暂时不打算进夏侯家门。”
“为何？”
李平乐落寞地抿唇，没有说话。
皇后冷漠道：“你要知道，本宫并不想关心，无法为本宫所用之人。”
李平乐从容道：“不进夏侯家门，不代表民女完全没用的。至少民女能死缠烂打拖住夏侯浔一段时日，让他无法跟谁好上，不是吗？”
皇后听罢，掩嘴笑道：“你这姑娘，想法倒真是奇怪。”
“那……民女给皇后娘娘说一件事，算是弥补一下皇后对民女的这次期待吧！”
皇后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李平乐缓缓说道：“娘娘可以去查下，户部尚书二房徐清的故事。”
说罢，李平乐站了起来，躬身道：“若皇后娘娘没什么事，民女先行告退。”
皇后挥挥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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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夏侯浔挨在楼梯的墙上等着，看到李平乐时才缓缓向前。
“少将军。”李平乐装模作样一礼，“还烦请你亲自等我，不好意思啊！”
“你这丫头是连皇后娘娘都看不顺眼了？怎么突然把你叫过去？”
李平乐笑着指他的鼻子：“皇后娘娘跟我谈了你夏侯浔的终身大事。”
“……”夏侯浔摊手，“行吧，我已经习惯了，毕竟夏侯一直在风口浪尖上。”
李平乐挽住夏侯浔的胳膊：“你怎么不问问我们都说了什么？皇后娘娘是喜欢我当你媳妇呢？还是不喜欢我当你媳妇？”
夏侯浔小声埋怨道：“哪轮到她喜不喜欢，又不是她娶媳妇，他们就爱随便关心别人终身大事。”
“谁都知道，这陛下是天下人的父亲，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当然可以决定你的终身大事了。”
夏侯浔睨了李平乐一眼，道：“这话由你说出来，还真奇怪。”
李平乐微微一笑，没说话。
天空仍然在飘雪，李平乐头挨在夏侯浔的胳膊上，一只手伸了出去，接住飘雪。夏侯浔看着李平乐，有些紧张地问：“那，你怎么回答？”
“嗯？”
“你怎么回答，皇后娘娘问的问题。”
李平乐手指微屈，把冰冷的雪护在手心，融成细水，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说，我会死缠烂打缠着你，让你无法跟谁好上。”
夏侯浔轻轻一笑，答案意料之中。
他的心里有点甜，也有点苦。
“那你，最好缠我缠得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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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李平乐在场外看了眼程筠和李念白的距离。
夏侯浔若有所思道：“我听闻，岳音真人又再提了程筠和白大少撕毁婚约的事，说白大少是太虞弃徒，他日还会闯更大的祸。程筠拗不过自己的母亲，还是和萧鸣见了一面。”
李平乐叹道：“岳音真人就是更喜欢那萧家二公子萧鸣。萧鸣的妻子去世两年，虽比程筠大上许多，也没白大少武功好，但背后却有整个萧家撑腰。”
夏侯浔道：“阿筠这么骄傲，肯定不肯进萧家的。”
李平乐抱胸，盯着萧鸣正在接近程筠，冷冷道：“就算程筠和白大少不在一起，她也不该选萧家。”
夏侯浔一语道破：“是你不想阿筠进萧家吧？”
李平乐愣了愣，看向夏侯浔：“为何这么说？”
“你似乎不喜欢萧家，我看白大少隐隐有这样的抵触情绪，而你们同时也是姐弟。”夏侯浔摸着下巴，道，“萧家得罪过你们？”
李平乐甘拜下风：“你的细心程度已经能用‘恐怖’来形容。”
李平乐目光看向李念白，看他不经意地瞟过程筠和萧鸣二人。
李平乐说了一句：“走了。”
“去哪里？”
“把程筠和萧鸣的姻缘给黄了。”
“别跟人动手。”
“知道了。”
李平乐先走，夏侯浔随后。夏侯浔在李平乐身后看她胡乱喝了桌上几杯酒，把脸拍红，然后给自己斟满酒，脚步匆匆地走向程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