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白看李平乐一溜烟走过，本已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阻止不及，想上前却被身后的夏侯浔扯住。

夏侯浔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李念白懊恼：“你怎么就这般纵容她了？”

夏侯浔恍然大悟：“这丫头哪是我能管得住的？我有心无力，只好纵容。”

李念白道：“我看你是不想管，只想看我和程筠的好戏。”

“别忘了，你俩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最近我好像也没见你们给我赔礼道歉吧？那我放李平乐出来发泄一下，有何不可？”

“夏侯浔！算了，我自己去阻止。”

“喂！白大少，别冲动！”

李平乐提着酒杯酒壶，猛地横插在程筠和萧鸣中央，半壶酒直接倒在萧鸣身上：“这位公子，好俊啊！”

萧鸣大怒：“平乐总管，你喝醉了！”

“咦，这位是萧二公子？”李平乐把酒杯酒壶顺手放在桌子上，突然大笑道，“对，是萧二公子。程将军你知道吗？前几天我还看到萧二公子和花月楼哪位红颜知己游湖，艳福不浅呢。”

“喂，平乐总管，你趁醉污蔑人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萧鸣有一种被捉奸的局促，上前抓住李平乐的手腕，力度很大。

“哎哟，疼疼疼。”

程筠眉头微拧，看萧鸣举止粗暴，本想上前阻止，没料到一个白衣身影插了进来。他先是用两指撞在萧鸣手腕的经脉上，萧鸣吃疼，才放开了手。

程筠堪堪缩回了手，眉头皱得更深。

李念白把李平乐护在身后：“萧二公子，李总管喝醉了，你莫要见怪。”

“喝醉就可以随便污蔑人，还有没有天理？”萧鸣不顾形象地大骂，李念白微微一笑，轻声反驳，“没人会把一个喝醉酒的人所说的胡话当真，就怕萧二公子反应这么大，怕李总管是真的说对了。”

“你！”

夏侯浔赶上李念白，直接从把李平乐扒走，一边半揽着李平乐一边赔礼：“这孩子怎么陪皇后娘娘喝了这么多，各位大人、萧二公子，失敬了。”

萧鸣听罢，更是吃了哑巴亏。

夏侯浔特地提到了皇后娘娘，这些胡话如今是连追究都无法追究了。

“哼！等着瞧！”

萧鸣忿忿不平，大步离开。

李平乐一只眼皮微睁，看萧鸣气鼓鼓地离开。尔后程筠看了过来，她吓了一跳，忙闭上双眼，搂着夏侯浔在他怀里安然地蹭了蹭。

程筠不经意一笑。

李平乐这么一闹，倒是可以凭这借口，把她和萧家的事在母亲那里再拖一下。

可看到刚才李念白这般回护，程筠的神情又回归冷漠。

李念白被调回帝都，脚跟都没站稳，现在居然为了李平乐得罪萧家。

她看出来了，李念白真的挺喜欢李平乐的。

李念白回头，看程筠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微微一愣。

是他坏了她的好事吗？

程筠不会和萧鸣见了两面后，觉得这人还不错？

夏侯浔半哄着李平乐离开了，李念白和程筠一时陷入沉默，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念白握住拳头，忽而鼓起勇气地问道：“阿筠，你觉得，萧鸣合适吗？”

程筠吓了一跳，她怕李念白找到了借口，顺势就是一句“我觉得萧鸣挺合适的，我们分开吧”。

反对的话程筠还没说出口，李念白轻而有力道：“不要选萧鸣。”

程筠怔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听李念白道：“我们的关系虽然是假的，但作为朋友，又合作了这么久，我不愿意看你跳进火坑。”

“我觉得，萧鸣不适合你。”

程筠一听，目光微移，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那一次答应母亲和萧鸣见面，是因为发现她心里发生些奇怪的变化。

为什么她非得拖着李念白不让他取消定亲？

为什么她那天要忙着在李平乐面前宣誓主权？

为什么她那么在意李念白的一切反应？

为什么他一举一动让她时而焦躁？时而高兴？

当她与萧鸣见面相处，发现萧鸣处处让她不耐烦，又对比了一下她和李念白相处时舒服泰然的状态，她好像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应该是有点喜欢李念白。

直到现在，她听着李念白这些像吃了她的醋、让她再三思考的话，便有了与战场获得胜利的同样感觉。

喜欢他的心情，逐渐确切了下来。

程筠抬眼，含笑揶揄他：“萧鸣不合适，那谁合适？”

李念白低头喃喃：“我……还没想到。”

“你合适吗？”

程筠歪着头，用探寻的目光盯着他。

李念白回避程筠的目光，语气里满是不自信：“我也……不合适。”

不知为何，方才李平乐大胆闹事，让她有了些许勇气。程筠上前揽过李念白的胳膊，像以往一样假装亲昵：“你是我程筠亲自选的合作者，现在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李念白，现在无人比你更好，你就是最配我的。”

李念白一愣，被程筠说得脸都烧了起来。

他知道程筠没有那个意思，却忍不住哄自己说，可以在心里默默想成是那个意思。

李念白无奈摇头一笑，轻声附和：“嗯，阿筠说得对。”

“至于未来谁合适，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重要。”程筠挽着他，走向宴会的灯火阑珊处，“现在，程筠只要李念白陪着，你愿意吗？”

李念白看向程筠，犹豫半天。

他发现这是一个为数不多能以真当假，把心底话说出来的机会。

所以，李念白轻轻接了话——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