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奥斯特雪莱开口道。声音极度虚无缥缈,像病入膏肓之人在用最后力气说话。
“在闭嘴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波特律师道,“现在让獾管家送血下来?”
“不用。难以下咽。”雪莱公爵冷漠拒绝。
波特律师噎住,“那你之前要我停止供应死刑犯?断供容易恢复难,你现在这个状况,动物血又不要,是想彻底灰飞烟灭啊。”
狭窄的空间里,除了波特律师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如果对面不出声,甚至会让他觉得公爵并不存在。
压抑的沉默过后,忽然一阵窸窸窣窣,暗影流动,波特律师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棺中跨出,朝自己逼近。
“别,不要!”他赶紧阻止道,同时捂紧自己的脖子,“别再打我主意!”
“上次是我神志不清。”公爵嘲笑的口吻道,“你以为我想碰你?”
“那你要做什么?”波特律师翻白眼,他相信即便在黑暗中公爵也看得清清楚楚。
奥斯特雪莱没有立即答话,波特律师感觉自己正被从头到尾审视,看不见的目光如一道高墙压下,使他心里发起毛来。
“碎片给我。”
森寒的嗓音在头顶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盖的虚弱,在地下室显得格外空灵可怖。
“然后离开这里,不许再见他。”
波特律师张大嘴巴。烟头快速燃烧着,带着余热的烟灰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什么意思?”
“你理解的意思。”
波特律师愣住好大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啊哈哈哈......是的,我也喜欢他,这都被你察觉了?你明明昏睡着......该死,你这个怪物,对这里发生的一切真是了如指掌啊。”波特律师顿了顿,苍白无力地辩解道,“那猎户呢?那家伙的眼神你是没看到......你怎么不管?”
猝不及防,波特律师被大力从沙发上揪起,半个身体悬在空中。健康的人类男性,也完全挣不过虚弱中的不死怪物。
“你这个混蛋......”波特律师喘不上气。
奥斯特雪莱收紧手指,波特律师血色尽失,直到快要晕厥过去,才被松了手,跌回沙发上。
“碎片?”波特律师揉着差点被捏碎的脖子,发出一声嗤笑,“你想要当然可以随时拿去。反正要不是你,我命数早尽了,是我心甘情愿做你仆从。”
“可你多这一片少这一片,又能怎样?你怎么不把那个狼人的也拿回来?还有西奥莱恩,那个小男孩?再多的碎片也只是碎片。”律师继续道,“你也无非是奥古斯特在这世间的投影罢了。我呢,更是匆匆一瞥。无论你还是我,我们殊途同归,终会消亡。瞧瞧你现在模样,越来越虚弱,再多的鲜血也不起作用......”
“别废话。”雪莱公爵声音愈冷。
“好好,如你所愿......”波特律师放弃挣扎,“虽然西维尔很可爱。但若不是碎片影响,我对他也不会有兴趣。”
话音刚落,胸口猛然一紧。
奥斯特雪莱的手已经化作浓雾覆盖在他胸腔上,好似深入到血肉里,将他的灵魂拧碎。
波特律师眼前一阵阵发黑,寒冷袭遍四肢,一直到一枚泛着黑烟的碎玻璃一样的物体穿破皮肤,濒死感才渐渐退却。
奥斯特雪莱看了一眼到手的东西,径直刺入自己心脏。
黑烟迅速吸收,周围浓雾也尽数收敛进虚弱的身体,空气瞬间清明。而那双泛着暗红光泽的深眸,也渐渐熄了火,回归正常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