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入口在三楼那幅挂毯后面，下去的时候台阶很陡，西里斯走在前面，朱莉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窄窄的石壁间回荡。詹姆和西里斯发现这条密道纯属偶然。三年级的时候他们被费尔奇追得满城堡跑，一头撞进厨房后面那个藏扫帚的壁橱，然后就发现了这条密道。走了一刻钟，密道开始往上走，空气逐渐湿润，带着活水的气息。出口在一棵老柳树的树洞里，拨开垂落的枝条，黑湖在对岸铺开，石砌的拱桥，桥栏杆上长满了青苔，桥下的水流很急，哗哗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大。

“这是哪？”朱莉问。

“肯桥，黑湖对岸的那个村子。”西里斯说。

朱莉走到桥中间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水。“西里斯，你不是说，等我成年，就告诉我真正的情侣都做什么。”

他站在她旁边，手肘撑在栏杆上，看着她的侧脸。暮色中她的轮廓很柔和，鬓边的幻色兰是暮色的蓝，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然后他凑近她的耳朵，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被水听去。“真正的情侣——要脱光了抱在一起睡觉的。”他说完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说这句话，而是后悔说得太直白。他应该更温柔一点，应该先问“你怕不怕”“愿不愿意”。可他什么都没做，就把那几个字扔了出来。

朱莉想了想。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是暖的，她的手指在他唇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好。”她说。

他的脚底突然打滑了。

他扶住桥栏杆才稳住，手里的石头是凉的，手心是烫的。他转过头看着她，声音有一点发抖，“你说什么？”

朱莉看着他。他的灰色眼睛在暮色中很深，瞳孔里有她的小小倒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她想好了，就说了：“我说，好。脱光了抱在一起睡。”

水声哗哗的，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水声在他耳朵里变成了心跳的回响。然后他松开了桥栏杆，伸出手拉住她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在这里吻她。

他们从原路返回。密道里很暗，西里斯走在前面，没有用魔杖照亮。他不需要光，这条路他走过很多遍，闭着眼睛也能走。但他今天走得比平时快，快到朱莉在后面跟得有点吃力。他没有慢下来，因为他怕自己一慢下来就忍不住转身把她按在密道的墙上。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

胖夫人打着哈欠给他们开了门。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炉火已经烧矮了，只剩几块暗红色的炭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西里斯推开宿舍门，莱姆斯竟然还没睡。他靠坐在床上，床头有一盏蜡烛，烛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西里斯和朱莉一起走进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合上手里的书，吹灭了蜡烛，拉上床幔。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西里斯还什么都没说出来。莱姆斯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了。

还不忘从枕头下面掏出魔杖，在西里斯的床周围施了一个隔音咒。

深红色的帷幔拉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朱莉坐在床沿上，四柱床的帷幔很厚，外面的烛光透不进来，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帷幔上，模糊得像两团挨在一起的雾气。

西里斯脱了校袍，解了衬衫扣子，他的手指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床尾，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朱莉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看着他的肩膀，他的锁骨，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他在操场上跑了很多年，在禁林里爬了很多年，在密道里钻了很多年，身体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她低下头，脱了鞋，脱了自己的毛衣，衣服也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衣服旁边。

“你在发抖。”她解开衬衫的时候，西里斯按住了她的手。

朱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指都是抖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嗔怪道。

“我可没抖。”西里斯狡辩。

“你的声音在抖。”朱莉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他伸出手臂环住她。“别怕。”

朱莉还在低头解扣子，他能透过衣襟的缝看见一小块干净细腻的肌肤。“别解了。”他按住了她还在发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