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诧异地愣怔一秒，而后才道：“铭启？”

嫣鹭洲微微颔首，看了看四周：“娘娘，请借一步说话。”

贵妃看了游娽一眼，游娽立马去找了间敞亮无人的屋子——“娘娘，二殿下的事并非意外，但也并非太子所为。真正动手的人……是三殿下。”

嫣鹭洲声音很轻，但内容份量极重，贵妃瞬间紧握指甲，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三殿下在二殿下在出事之前，曾邀约长谈。之后二殿下便反常纵马出京……那在太子旧居服侍过的太监在遣返后与东宫并无联系了，反而是三殿下的人和他有私下交往，让那人自尽也是怕暴露真正的主子……”贵妃面色很差，正要打断嫣鹭洲，嫣鹭洲加快了语速，“娘娘！太子党已经找到了那太监的亲友，正在梳理证据要呈给皇上！”

游娽搀住身子不稳的贵妃；贵妃重重按了按太阳穴，怒视嫣鹭洲：“你污蔑铭启！此事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嫣鹭洲沉静地看着贵妃：“娘娘，您不妨问问二殿下的贴身太监，看看是否属实。”

贵妃盯视她半晌，看向游娽：“叫小方子过来！”

看着小方子一瘸一拐地进屋，答完第一个问题后嫣鹭洲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松懈——“娘娘，”小方子带点埋怨地看了看嫣鹭洲，但他完全不敢欺瞒贵妃，只能老老实实地答，“二殿下出事前的确见过三殿下。”

“他们说了什么？”贵妃身子稍稍前倾。

“这……奴才当时不在殿下身侧随侍，不是很清楚。”

“——那殿下是否预料到了自己落马？”嫣鹭洲插话。

贵妃警告地看了下嫣鹭洲：“小方子，你如实回答，不许有半分胡诌！”

“是……殿下、殿下当日叫了奴才等人，调松马鞍辔头……”小方子看贵妃脸色越听越可怖，连忙摇头，“娘娘，殿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他、他不会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仿若与他的话呼应，外头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屋：“贵妃娘娘！二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这下贵妃再顾不上其他，拉着裙摆差点跑起来，全凭了十余年宫廷规矩才保住仪态：

“越儿？越儿……”

黄愈避开扑上前的贵妃，朝随后赶来的嫣鹭洲点了点头。

嫣鹭洲松了口气，也一并看向床上的人。

赵铭越半睁着眼睛，很费劲地手指握了握贵妃：“母妃……”

虽然方才得知赵铭越落马真相正在气头上，但贵妃一看赵铭越病容还是心软了：“乖越儿，你吓死母妃了！”

赵铭越挪动眼珠看向嫣鹭洲，眼角滑下滴泪。截取一条腿的疼痛叫他失了半条命，醒来后整个人还不能清醒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回忆着落马前发生的一切，他只隐隐觉得不对；而嫣鹭洲此时的眼神，仿若能解答他心中的困惑：

“娘……我想跟老师，说几句话……”

——

“高利，你瞧这枝该剪了么？”皇帝拎着剪子端详窗前的盆栽，随口问。

高利捧着托盘候在皇帝两三步后，闻言稍微抬了点下巴：“陛下，奴才不懂这些……”

皇帝哼笑着看他一眼，手一歪“咔哧”一声剪掉那截枝干，几片叶和花骨朵随之摔在泥里。高利微微一凛，默不作声地上前。

皇帝啪一下把剪子扔到托盘里，清脆的声响与他烦躁的声音一齐出：“把这花撤了。”

两个最近的内侍快步把花拿下，高利扭头目送片刻，琢磨下道：“陛下鲜有兴致打理花草啊。”

皇帝叹气：“许久不曾修理，生疏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近门边：“陛下，薛统领来复命了。”

“宣。”皇帝抬眼。

禁军统领进殿时已卸了刀甲，但并未换上常服，略显仓促：“参见陛下……”

“免礼。怎么样？太子呢？东宫是否有异？”

薛统领拱手道：“陛下，卑职搜遍了东宫上下，的确没有找到太子殿下。”说到这儿，他小心翼翼撩眼看了看皇帝脸色，喉头一哽补充道，“不过陛下，卑职……回宫前撞见殿下的亲信，似乎想传递消息。”

皇帝皱眉：“亲信？”

“是的，那个侍卫被殿下带在身边，很受器重，此刻回京带了封信。”薛统领从怀中摸出封信件，双手呈上。

高利接了递到皇帝手中，皇帝盯视薛统领片刻，撕开封印。

信中不知道写了什么，皇帝看后脸色竟清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