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怎么能不报门长之恩、不复三一门之仇?”
“是,我资质不好,我打不过你们,可我耐得住啊,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我死了还有儿子,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只要我这一脉活着,对你、对无根生、对李慕玄,见之——必杀。”
苑陶懵住了。
他没想到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在自己数十年、满怀怒火复仇的过程中,也有这么一个人在暗中积蓄着力量,向自己复仇。
他看向安常乐,垂垂老矣,身后站着安平,如日中天,爷孙俩一黑一白,却是如出一辙的杀意。
杀人者,人恒杀之。
技不如人,他无话可说。
苑陶低下了头,叹口气,“要杀就杀吧,我不会认错的。”
认错?安常乐不需要他们认错,更不会乞求他们的忏悔,他只想让他们死。
“杀了。”
“哎,哎?太爷,真要杀啊?”
安平下意识答应,反应过来后又傻乎乎问了一遍。
“让你动手,哪那么多废话?老头子我没几年可活的了,你要叫我死不瞑目啊!”安常乐跳起来,给了安平一个大脑蹦。
“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杀人犯法,您玩玩也就算了,大不了废了扔山里,再说了,”安平低下腰,指着一旁的李守真等人,“他们看着呢。”
“看着咋了?全性妖人杀了也就杀了,还要我给他们立块牌匾么?”
安常乐冲着涂君房,“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涂君房连连摆手。
“还是你们?”
李守真等人齐齐摇头。
“哼!宰了,警察来了就说是我杀的。”老爷子鼻孔出气,拽得不行。
“那您干嘛不自己动手呢...”安平嘟囔着走向苑陶,“上路吧,老爷子。”
苑陶合上眼睛,静静地等着自己的死亡。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甘。报仇?是想报仇来的,但临死前的一刻,他心里想的还是让憨蛋儿活下去。
若是旧社会,死了也就死了,憨蛋儿他会带在身边,到了地下,爷俩做个伴。
但新时代来了,就算没有他在身边,憨蛋儿也能好好安置。
那就这样吧...
忽然。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巨响炸破天际,仿佛无数巨石从天而降,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持火把,如同一条火龙盘踞在夜幕下。
“王大师,魁儿我又来了!”
陈金魁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间,极其的嚣张、得意。
“谁?陈金魁?”李守真不敢置信地看向王也,你怎么把这家伙搞来了?
“靠,这家伙这么快就爬出来了!?”王也撮着牙花子,头疼。
早知道就不打电话给他那些属下了,冻一晚上应该也冻不死他...
“王大师,我手里拿着的是爆破的按钮,只要我一按下,这条山谷就会被山石掩埋,大家都得死,现在您还是不愿意改变主意么?”
陈金魁高举着手中的按钮,为了证明他的话,他立刻按下了一颗按钮,瞬间巨大的山石轰隆隆向下滚来,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快散开——”
不需要王也提醒,人群立刻四散开来。
安平护着受伤的安常乐,一时没注意,憨蛋儿立刻挣脱涂君房的手,将苑陶收入书包,也不管迎面而来的巨石,撒腿就跑。
安平:“这憨蛋儿真是个憨包...”
“冯宝宝,你带着守真!”
王也只顾得说这一句,便立刻展开风后奇门,试图将此地的格局改变。
李守真眼睁睁看着王也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巨石的方向,护住了那些昏迷的人,但他自己却吐了一口鲜血,面色瞬间苍白。
“王也!”
“王大师,没用的,这样的巨石我还可以炸很多,你救不过来!”
“陈金魁!你非要这么做么?今日之事传出去,你术字门的名声、地位,还有你的家人、弟子,难道你都不要了么?”
王也大怒,眼眶中血丝饱满,血液顺着眼眶溢出。
若非顾及身后的人,王也是可以逃的,只是逃得了他一人,却逃不了这山谷中的所有生灵。
要王也舍这一山谷的生灵只为了救自己,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