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早晨,薄雾冥冥,清冷空旷的房间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繁乱的大床上衣服和毯子随意地团在一起,一只毛色雪白的毛团子躺在床中间,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边带着可疑的亮光。
“好家伙,还没睡醒啊。”
王也手上拿着毛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一身清爽地走到大床边坐下,单手撑着床,身体微微伏下,修长的食指抵住白鼬的鼻孔,恶作剧地等待着。
果然,不到一分钟,王也就满意地看到白鼬因为缺氧而四肢挣扎,毛绒绒的尾巴愤怒地拍打着床垫。
“起床了,姑娘!收拾收拾,爸贝带你出去玩!”
说着,王也懒洋洋地丢开毛巾,也不管这里还有一只白鼬,双手环抱扯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掀。
“叽~”
李守真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因为缺氧的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就看见硬邦邦的腹肌蹭着自己的鼻尖就过去了。
李守真:“叽...?叽!叽叽!!!”
什么情况?大清早帅流氓?!
李守真一个鹞子翻身爬起来,‘噔噔噔’钻到毯子下面,两只小爪子欲盖弥彰地捂着眼睛。
“呦,这是害羞啦?”王也眉眼带笑,却没有掀开毯子,而是低头拿起床上的外套,三两下穿好,又取了包里的黑色发圈叼在嘴边,双手将散落的头发一缕一缕抓起,
“今天咱们出去办点事儿,说不准有多少人在,你记着有什么事儿只告诉我就成。”他嘴里叼着东西,说着声调含糊不清,但李守真也听了一个大概。
出去?现在?
李守真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黑黑的眼珠子转了转,似有几分兴味,那就去转转吧。
不过,对于王也对她的称呼,李守真很不满意!
咋那么大脸呢,还管我叫姑娘,管自己叫爸爸?
不行,今天出门前一定要好好纠正王也这个臭毛病!
想到这里,李守真一脚蹬开毯子,上半身竖起,正准备指指点点,就看见王也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叽!”
“嗯嗯,零食给您带了。”王也手上不停。
“叽叽!”
“嗯嗯,小外套也没落,给你选的粉色小裙子。”王也还是没有回头。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李守真生气了,双手叉着腰左顾右盼,偌大的房间竟然连个纸笔都没有!
哼哼...今天一定要——
“叽?叽——”李守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视野变得越来越高,命运的后脖颈再次落入了王也的手,他不仅捏着,甚至觉得手感不错,又揉了揉...
要命...李守真感觉到一股酸麻感从脚底板直冲大脑皮层,四肢僵硬地仿佛失去了主人。
“叽...”
“宝贝儿,别叽了,爸听不懂,乖,坐好,咱们下楼咯~”
王也把白鼬往头顶上一放,刚好卡在丸子头上,稳稳地下了楼。
“呦,老王起得这么早?”张楚岚刚起来,衬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还有这个小家伙,怎么蔫蔫的?”
“呵呵,大概有些水土不服,休息休息就好了。”王也笑着抬手扶了一下头上的白鼬。
李守真此刻如同一只没骨的围脖,挂在王也的丸子头上,随风飘荡,王也伸手一扶,她刚好顺着王也的手‘流’到了王也的脖子上,这下,真成围脖了。
张楚岚一抬眼,就看着王也目光宠溺地看着肩上的白鼬,嘴角带着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纵观王也的浑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超过三百来块钱,但是给这只白鼬吃的、穿的、用的,恐怕都有小一千了。
上次看他这么上心还是对那个小李大夫,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李守真一有危险,他就不顾一切的赶过去。
唐门一战,张楚岚不在,但是通过宝儿姐的描述,张楚岚不难猜测王也对李守真的感情,他不是一个不懂大局的人,但是为了李守真,王也还是踏入了那个危险的局里。
而今,李守真死了,王也竟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究竟是他掩饰得好,还是之前的都是假象?
“楚岚、王也,徐四问你们收拾好了没有?”
“哦哦,这就来这就来。”
张楚岚转身出门,不管怎么样,王也现在都是一个合格的战力,有他在,宝儿姐的保障就多一层。
此行的目的地是三一门的旧址,几人乘坐飞机直达福建,一路上没有遇到波折,只是安检的时候,王也默默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