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这小家伙的机票公司不报销哈。”
“哎,我明白,四哥,我自己来。”
不同于唐门的茫茫大山,也不同于长白山的冰天雪地,三一门的旧址坐落在一片峭壁上,湿热的环境让这里的四壁都长满了苔藓蕨类,放眼望去,郁郁葱葱。
收缘的地址就在三一门旧址下,自从三一门落败,这里就一直荒着,出于各种原因,其他门派也不愿意到这里来,李慕玄选择在这里收缘,正是因为他的修行之路从这里开始,由此始,于此终。
几人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炽烈的阳光照在这一片空地,人群乌压压地坐在阴凉处,只有李慕玄,他独自一人坐在一侧,身边放着一个铜锣。
七日一到,落锣声响起,李慕玄,这位恶童的因果就算全部了结了。
今天是第五天,依旧风平浪静。
酷热难当,有人已经不耐烦,喝水的喝水,发牢骚的发牢骚,有的干脆受不了无聊已经走人了。
张楚岚扫视一圈,问:“欸...四哥,他们真的能来?”
“嗯,理论上...所有人都能来,只要不在这搞事,在这个场合,没人会找他们麻烦。”
徐四说的是全性的人,这是收缘的场合,理论上大家出面只是作为一个见证,不掺和其它的恩怨。
但全性树敌颇多,这几年又加入了不少‘热血青年’,难保不会有人在这里搞事...另外,李慕玄手里握着的‘倒转八方’,不仅全性有人觊觎,就连某些大派也眼红呢。
徐四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王蔼,老家伙知道分寸,小的就不一定了。
说着话的功夫,全性来了。
来了三人,皆是几人的老熟人,夏柳青、金凤婆婆,以及苑陶。同为全性,李慕玄收缘,他们自然要来见证。
除了他们,陆陆续续又到了一些从前与李慕玄有恩怨的人,他们不是来见证的,他们是来了结恩怨的。
李慕玄不愧恶童的名号,年轻时做了不少荒唐事,也犯下许多过错,这些人来自然是极尽羞辱之事,但不管如何发泄怒火,逝去的人、错过的事,终于泯灭在岁月中,无可挽回,无法释怀。
张楚岚等人静静地看着,作为见证者,不是当年的亲历者,他们也只能看着。
李守真也从王也的口袋里探出头来,这里温度高,好在王也可以通过风后奇门让他周围变得凉快,不至于让李守真中暑。
“咋?”王也低头看向口袋里的动静,李守真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王也顺着她的目光,不远处的人群里,默默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人群已渐渐散去,就他一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空荡荡的凳子中间,既不和人交谈,也不上前与李慕玄争辩。
安平?
王也和张楚岚说了一声,走到了人群里,身后,张楚岚顺着冯宝宝的目光,“宝儿姐,你也认识?”
“嗯,那个就是我跟你说的安平,会逆生三重的人。”
三一门的旧人?
“安大哥,”王也看了看他身后,“老爷子呢,没来?”
说真的,王也还真挺怕安平带着他家老爷子过来,就老爷子那个精神状态,恐怕一照面就要嚷嚷着和李慕玄打生打死...
“太爷上个月过世了。”安平垂眸,声音微微发涩。
“抱歉,节哀。”王也一顿,脸上适时带上些许悲色,“那您这趟是?”
如果要替他太爷报仇的话,王也得考虑要不要和公司报备一下,毕竟这位一出手就是逆生三重...
安平抬眸,望向李慕玄的方向,神情平和,“我来替我太爷做一个见证。”
“呃...您的意思是...?”王也挠头。
安平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看向王也口袋里的白鼬,微微一笑,“可爱的小家伙,有名字么?”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累了就吃点甜的。”
李守真眼睛一亮,顺着王也的胳膊爬到他的肩上,立刻伸出爪子握住,苍天啊,她终于可以吃口甜的了!
这些天,王也尽给她吃一些肉食,肉食就算了,有的还是生的!
李守真撕开包装袋,恶狠狠扯下一口,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气鼓鼓地瞪着王也。
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啧啧!
“嚯,我是冷着你了,还是饿着你了,一块巧克力就把你收买了?小没良心的,要不是我,你这会儿还在大山里喝雪水呢!”
王也轻笑着弹了弹李守真的脑门,看似重重的,落到脑袋上时放轻了力道,李守真扭了扭身子,转过去,尾巴却快活地在空中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