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沈长风刚起来，冬至就慌慌张张跑进来，急忙说道。
“公主不好了！”
沈长风看了她一眼，眉毛轻蹙。
“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王家那边出事了？”
冬至慌忙地点了点头：“王家的人听说昨日庭上王旷年遇刺受伤，天还没亮就进宫请罪，求陛下做主。
王老爷子此刻正跪在太极殿外，吵着要陛下给王旷年换个主审人，说是怕自家孙子还没审出结果就先被谋杀了。他这话明里暗里不都在说谢大人办事不利吗？”
沈长风拿起发带动作利落地挽起发丝，深思。
“王家人有没有说想换成谁来审理这个案子？”
冬至点了点头：“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王老爷子想换成刑部的人。”
沈长风冷喝一声：“看来是王家人见暗地里想走谢大人的路子没走通，咱们这位谢大人不听话，人家狗急跳墙了。
现在他们想直接换人，来个釜底抽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了，朝中的人又怎么说？”
冬至沉声回道：“朝中大部分的人都噤声没有发表意见，只有少数王家的连襟女婿们上了奏折，想要陛下更换主审官！”
“那刑部的人怎么说？他们想不想接下这个案子？”
“听说今日刑部尚书因为风寒告假了，今日的早朝都没去。”
沈长风眉毛一挑，轻笑了一声。
“这只老狐狸倒是机灵，没有被这王家的金银珠宝迷了眼，知道王家是件棘手的差事。这不静观其变等着咱们这位陛下拿主意，顺便还能探一探咱们这位陛下的口风呢！”
“谢将时在朝中出了名的刚直，若是陛下想要一查到底，必定不会同意王家更换主审人的要求，若是陛下想要就此放过王家，自然会同意他们更换主审官的想法。”
“那咱们那位太极殿的陛下怎么说？”
冬至敛了敛眼眸，沉声回道。
“刚刚贵妃娘娘托人传过口信说陛下还未开口，只叫王家的人跪在太极殿的殿门口，听传过来的口信，那意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好像是在斟酌思量。”
沈长风从木椅上起身，顺手接过了婢女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
“咱们这位陛下这是在给王家下马威呢，这明面上看着好像是为我这个女儿出气，实则是为了他这个君王丢掉的颜面出气呢！
你想想，我这好好的一国公主，刚刚回都竟然被他手下的人给拐卖了，还要卖到教坊司。
我那位父皇一向是好面子的很，王家这次不是明摆着打他的脸，我那位好面子的父皇这是故意让王家跪在太极殿的门口，明摆着不想搭理王家呢，落他们的面子呢！”
“不必着急，咱们那位小心眼的陛下一时半会消不了气，咱们该吃吃，该喝喝！”
说着，沈长风拿起一旁的碗筷慢悠悠地吃着朝食。
冬至看着自家公主慢条斯理吃着朝食的样子，心里也顿时觉得不慌了。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
有她家公主在，慌什么，冬至顺势也跟着坐下一起用起了朝食。
席间，冬至思索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公主，昨日我明明按照您的吩咐打掉了温辞书手中的刀，王旷年的那一刀明明是自己划得。如今却是谢大人给他背了黑锅，王家今天这一出是早就算好的？”
沈长风一边舀着碗里的清粥，一边思索着摇了摇头。
“我猜想估计不是，王家没有那个脑子。我估计是王家趁乱下的顺势而为，他们可能知道谢将时这条路走不通，这才借着这个档口想要顺势换人来审这个案子，你谢大人背的这个锅倒是不冤，也算长了个记性。”
冬至给沈长风往碟子里夹了一个肉包子，好奇问道。
“公主，怎么说？这谢大人明明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如今却被人这样污蔑，难道还不冤吗？”
沈长风夹起碟子里的腌萝卜，轻声开口。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朝堂之上，需张弛有度，过刚易折。
清廉正直的好官未免能有一个好的官运，未必能审好这个案子，你谢大人遇上王家的人也算能跟着免费上一课了。
你看看，这皇都城中的大人们，每一个都满面红光，肚皮溜圆。
可这繁华富庶的皇都城却偏偏出了咱们这位清廉正直的谢大人，就像一滩乌黑的池水里突然出现了一股清泉。
你猜，那乌黑的池水想的是什么，他们想的不过是第一时间把那股子清泉给染黑。
可若是那股子清泉苦苦支撑，硬是不被他们染黑，你说他们眼里还能容得下这股子清泉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日朝中王家上书的时候，这朝堂中并没有人站在谢大人身边，为他争辩一二吧！”
冬至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沈长风猛地点了点头。
“跟公主猜想的一样，今日朝中没有一个人站在谢大人这边，替他争辩一二。”
沈长风夹起一个肉包子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咱们这位谢大人在朝堂中的人缘出了名的差得很啊，现在的咱们的谢大人就是鸡群里头的一只鹤，太惹人眼了，也太惹人生厌了些。
光靠他这心里的念想和那热血沸腾地喊口号是没有用的。
这官场就是人情的交际场，今日你帮帮我，明日我帮帮你，跟别人三三两两凑成一派来说，咱们的这位谢大人就是一座孤岛，孤立无援啊。”
冬至不解：“可咱们隔壁的吏部裴大人也不是如此吗？甚至比谢大人在朝堂上为人更刻薄！为何......”
冬至的话还未说完，沈长风就打断了她的话。
“为何？自然这位谢大人自然跟咱们那位吏部的裴大人不一样。
人家吏部的那位裴大人，有家世依仗，朝堂上自然也没有不张眼的人，没事上赶着敢给那位裴大人自找麻烦，让自己平白生出一些不痛快。
而咱们这些谢大人不过是清贫耕读的科举学子出身，没有家世的依仗，在官场上又没有知心好友，自然也受不到别人的尊敬和庇护，所以今天他这个锅背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