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空低头看着那行字：“这个噩梦，原本是个试验项目？”

小鸟：“看起来是。我接受培训时没听说过这个项目，应该早就被封存了。但项目停了，里面的意识未必会跟着消失。她大概就是这样留下来的，后来成了这里新的看守。”

闻灼走到天台边缘的那几个大玻璃缸前。

上面的标签大部分已融化，只有一处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勉强可辨。

实验记录备份：温蒂妮模型-1987

闻灼念出这个名字：“温蒂妮？还是个外国名呢。”

小鸟看了一眼标签：“可能是项目代号。”

来都来了接道：“温蒂妮不就是神话里的水泽仙女吗？传说里被困在水边，想走也走不了。”

闻灼回头看她：“你这样一说，我觉得这个项目撤得好！”

【入暮见证来访者擦亮一轮月亮】

【当前月相：满月】

【特殊物品：远方来信】

【描述：使用后，寄出信件将送达对方的梦境。】

一封折叠整齐的信凭空落在逢空手里。

“噩梦期间保持了良好的进食习惯。请继续保持。”闻灼念完，自己先嘀咕了一句：“这也能算成就啊？”

“这怎么不算，你这是吃货成就吧，”来都来了挑眉，“要是让天之饺子知道了，肯定会来威逼利诱你进她们套房。”

“啊，不会吧，那她们套房叫什么，我得警惕一点。”闻灼一脸紧张。

“冰箱。”来都来了一本正经地答道。

另一边，甜甜合上了那本发黄的笔记本。

小鸟转过身问几人：“走吧？”

“哎，再等一下，我也想要成就。”来都来了在一旁眼巴巴地瞅着。

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开瓶声。

一辆小推车从光影中滑了出来，银色冰桶里插着一瓶香槟，旁边还摆着一张烫金卡片。

“我的成就来了！”来都来了激动地搓起手。

“大小姐怎么这么大阵仗？”闻灼小声嘀咕。

小鸟瞥她一眼：“你都叫她大小姐了。”

庞大的梦境流如瀑布般从身边呼啸掠过，将中转站的闷热剥离。

“我的腰。”来都来了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次传送前能不能通知一声。”

“大小姐你别动，我来扶你。”闻灼热情地架住来都来了的胳膊。

甜甜平了平衣服上的褶子。一片焦黄的纸屑粘在她的掌心里，上面画着一只笔触幼稚的萤火虫。

“都还好吗？”她合拢手掌，又摊开看了一眼。

掌心空空如也。

小鸟和逢空检查了一下各自的状态：“除了大小姐把腰给拧了，都挺好。”

甜甜：“那去我那儿坐坐吧。”

“甜甜你在山庄里也有房子呢？”闻灼意外。

几人沿着半山腰的石板路往上走。

来都来了揉着腰，抬头四处张望：“甜甜，你这房子离灯塔挺近啊，正经的一线海景房。”

闻灼附和：“比大小姐在半山腰的那套还近呢！”

甜甜走在最前面，脚下步子很稳：“我来得早，可不就占了个便宜。”

小鸟跟在逢空身侧，看着前方的青砖墙，欲言又止。

拐过一个弯，一座沉静的中式小院立在山崖边。青砖灰瓦，门前摆着两棵常青树，院子里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根下几盆三角梅开得正盛，枝条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

“我一个人住也挺空落落的。”甜甜推开大门，“你们随时都可以来，我热烈欢迎。”

来都来了揉着腰：“那我可不客气了。”

“你们进屋坐。”甜甜把手背在身后，“我去厨房煮点热腾腾的汤面。”

“我给你打下手。”小鸟跟着甜甜进了后厨。

厨房里烟气升腾。小鸟站在案板旁切着青菜，低声问：“今天中转站的日志，要上报吗？”

甜甜揉面的手顿了一下：“报。入暮的规矩你比我懂，涉及中转站的异常，一字不差地记录上报。”

“明白。”小鸟点了点头。

吃完宵夜，几人各自挑了空房间休息。

甜甜回到自己的房间，从红木抽屉夹层里取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两个穿着旧夹克的女人站在灯塔基座旁，笑得眼睛弯弯。其中一个女人胸前别着一枚歪歪扭扭的萤火虫徽章。

给老榆：

如果我成功了，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如果我失败了，就当我去远方旅行了。

记得帮我浇水。

——萤1999.春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甜甜端起桌上的水壶，走到窗前，给窗台上那盆干瘪的刺球浇了点水。

她拿起钢笔，在档案袋背面写下今天的日期，又添了一行字：她可能还在入暮里。

甜甜把档案袋放回抽屉，啪嗒一声锁上。

海风吹进来，掀起窗帘。

从这个位置望过去，不远处灯塔的光线在海面上缓缓扫过，将栈道照得雪亮。

灯塔下方，陆陆续续有刚从各个现实中回来的来访者，熙熙攘攘地涌入山庄的街道。

“原来你那时候就想弄一个新世界了啊。”甜甜看着海面上缭绕的浓雾，轻声自语：“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想要的那个世界……你造出来了吗？”

海浪撞击着山崖，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