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平平静静地问：“你觉得李桃那群人是被撺掇的？”

季泽的平静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情绪上头的黄阳，黄阳缓了语气回：“你是没接触过那些人，正常情况下，十五六岁的小孩没人敢那样面对警察的，一定是被人教唆过。而且现在网上的风向在搞对立，质疑警方公信力，仇富情绪超标，上头都怀疑是有境外分子介入。”

季泽垂下了眼眸，在一个对龙脉一无所知的人眼里，事态原来是这么被解释的。有人在利用乔澜雨的死，挑拨李桃之流，动摇民众信任根基。

黄阳：“但李桃那儿怎么都搜不出线索！”说完，他骂了句国粹。

这确实奇怪，季泽看向车窗外，视线没什么焦点，只是随缘地让形形色色的人和花花绿绿的建筑掠过他的眼睛，思绪不断飘远...苏决投资《金石无泪》，衡淼找上乔澜雨，乔澜雨流产、自杀，舆论爆炸，季家和苏家先后进入网友视线，民愤四起，李桃带人闹事，苏竹弈自杀...

一伙儿穿校服的年轻学生聚在一块儿，他们嘻嘻哈哈交头接耳，跑着跳着进入了季泽视野又很快离开。

“黄警官。”季泽忽地开口，“我有个猜测。”

几个电话的功夫，车子停在了兰庭别墅区17栋门口，得幸于季泽在这个别墅区有栋房子，他们压根没被门卫阻拦。

“黄警官，您来啦！”物证组的几个人冲出别墅来打招呼，领头的萧组长眼熟褚渊煦，客气地点头示意。

黄阳眉眼略有舒展，边快步往里走，边说：“从头说说细节，褚法医什么都还不知道。”

褚渊煦笑了下，牵起季泽的手跟上黄阳的脚步，其余所有人几乎小跑着才能跟上黄阳，包括腿不算长的程昱淮。

“佣人是下午一点进来打扫的，她先收拾的一楼，上二楼的时候看到卧室门被锁住了，觉得挺奇怪就开锁进去，在卫生间发现了苏竹弈，报警时间是两点半。

根据我们的采集结果，佣人没有说谎，一楼有打扫痕迹，没有任何指纹和脚印，二楼有苏竹弈本人的指纹，但没采集到其他人的。”

季泽问：“佣人是每天都来?”

“是的，都是从下午一点到四点半。”

褚渊煦：“来的路上，黄队说现场是个密室？”

“欸，差不多，因为卧室门是外锁。”

“外锁？”程昱淮露出没懂的神色。

正巧他们走到了卧室外，萧组长就点给大家看：“当时锁住门的是这个。”

苏竹弈卧房外的把手上方装着类似酒店的链条锁，但酒店的都是装屋里的，这个装外头，难怪佣人一上来就能看到。

黄阳皱着眉头问：“佣人有说这锁什么时候装的吗？”

“佣人的意思是苏竹弈回国前装上的，而且这门没有别的锁。”

季泽沉吟：“这是用来锁住苏竹弈的锁，那屋内呢？”

“卧室内有扇窗，窗能过人，但是窗从内反锁住了。佣人的意思是那扇窗常年反锁，钥匙在苏老那儿。”

程昱淮歪着脑袋想了想，木木地问：“那她怎么在里面自杀的？”

窗户反锁无法进出，人在里面自杀，怎么将门外的锁链扣上。

黄阳说：“自杀只是初步判断，因为遗书以及现场情况，但考虑到锁，我们需要考虑他杀可能。”

季泽往卧室里走，房间内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物证组还在各个角落采样。苏竹弈的房间大且精简，七八十平的空间只有一张两米宽大床、一个触顶大衣柜和一个梳妆台。

季泽走向唯一的那扇窗，窗很大，过一个成年人没有问题，窗外通着后花园，他又看向锁…

“普通老式锁。”褚渊煦的声音从后飘来。

季泽微微侧了点头，余光落在褚渊煦身上：“真要开这个锁只需要买把□□。”

褚渊煦转头朝萧组长问：“能绕去后花园看看窗外有没有人上下攀爬的痕迹吗？”

萧组长：“已经有人过去了。”

话音落下那刻，季泽看到三个人出现在窗外，安心地收回目光，带着褚渊煦往卫生间走。

浴缸已经被围起来，地上有许多物证标。

萧组长走过来：“还原地上的水渍痕迹，不属于挣扎时飞溅的轨迹。我听说苏竹弈体内也没检验出安眠药物。”

季泽缓慢地扫视一圈，退到门边等三个检查外窗的人回来。褚渊煦和他并肩靠着，神色还挺悠闲。

消失了一会儿的程昱淮噔噔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窗外有攀爬痕迹，而且痕迹很新，脚印大小和苏竹弈吻合。”

季泽摸摸程昱淮的脑袋，心想原来是跑去监工了。

程昱淮呐呐：“苏竹弈进房间打开窗，然后离开房间把门锁上，绕到后花园从窗户翻进来，锁住后再跑卫生间自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