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低声闲谈许久，细细推敲邪修阵法种种破绽，规划来日行动。夜色越来越深，山间晚风穿过破损窗棂，灌入屋内，带来阵阵凉意。连日赶路，再加上谷中与瘴气对峙耗费灵力，江凌渐渐疲惫，说话声慢慢放缓。

“我有些困了。”江凌打了个浅浅的哈欠，顺势侧身躺在干草之上，琵琶被她拉到身侧护住，“先歇息，有事情明日再说，你也早点休息。”

“嗯。”蓝意应声，安静坐到离她不远的位置，一边凝神打坐调息，一边下意识留意身侧之人动静。

没过多久，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响起，江凌已然沉沉睡去。

屋内只剩窗外风声簌簌，月色透过屋顶破洞，落下斑驳清光。

蓝意缓缓睁开双眼，侧头望向熟睡的江凌。少女安安静静蜷在干草堆上，长发铺散开来，那条紫色发带依旧系在发间，未曾解下。她自己额间的蓝氏抹额端正佩戴，始终不曾取下。

心底深埋多年的念头，在此刻悄然翻涌。

她知晓这份心思永远不能宣之于口，江凌看待她，只有一路相伴同行的信赖，并无半分别样情愫。可私心难以压制，她渴求一场无人知晓、转瞬即逝的牵连。

蓝意放轻全部动作，生怕一丝动静惊扰睡梦中的人。她微微俯身，缓缓靠近江凌，指尖小心翼翼伸过去。

一头是自己额前未曾摘下的素色抹额，一头是江凌系在发上、不曾取下的紫色发带。指尖轻轻穿梭，将两条缎带慢慢缠绕，在二人发丝之间，细细系成一个规整小巧的蝴蝶结。

动作极轻，呼吸放得极缓。

两条色彩截然不同的缎带彼此相系，素白映着浓紫，静静牵系在一起。姑苏蓝氏抹额，本寓意规束自我，而今她却放任心底汹涌情愫，借着寂静长夜，偷来这片刻虚妄的羁绊。

只要江凌不醒，这场隐秘的心事便不会被戳破。

待天光破晓，只需轻轻解开，一切仿佛从未发生，白日依旧是并肩追查凶案的同行之人。

蓝意静静凝望片刻，直起身退回原处坐下。目光久久落在那一处蝴蝶结上，眼底漫开一层浅淡酸涩，混杂着一丝微弱、不敢奢求的欢喜。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守在不远之地，一夜静坐，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