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蹙紧眉头,他从未见过如此凶险地病,就连儿时吃了千万药味相冲的草药也未有此症。
不知为何,弥觉陡然想到了周玦封。
在他眼中,世界万万千千上,每个脆弱无助的身影都可投射成地牢阴寒之中周玦封孤独脆弱的身影。
弥觉拽着余琛往外拉:“跟我走,我不想当着宋沂的面闹得这般那看!”
饶是余琛、宋沂再可怜,也不是伤害周玦封的理由,此仇不能被柔情阻止了脚步。
“一报还一报,我知道终会有这一天,也没想躲,我不是就这样站在你面前了吗?”余琛一把将他甩开,语气麻木疲惫。
“只是等宋沂病好行吗,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无辜的孩子。”
“无辜的孩子?!”弥觉怒火中烧,低声怒道:“你设计周笠恺时怎么没想到会不会祸及到周氏的孩子!”
“没有办法,此仇,不能不报。”余琛摇摇头,语气极轻。
余琛垂首看着怀中喃喃低语的宋沂,他脸色涨红,烧的糊涂。
“给我些期限,待宋沂好了,我自会去寻你们,交代完我想说的,届时要杀要剐随君处置,可好?”
“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不能说,非要等到日后再说?”弥觉眯起眼睛。
余琛闭口不谈。
弥觉又道:“我凭什么信你?”
余琛轻轻摇晃着宋沂,哄着。
他道:“我这条命,归根到底也是伤了周玦封,到底也是他来取,仇也是他来报,若是你——”
话到一半便消了声,余琛若无其事地看着他,随后哼了一声,轻嘲。
弥觉很想揪着宋沂抛出窗外,狠狠在客房内将余琛揍上一顿在带给周玦封,他拳头紧握,终归是忍下了这口气。
没什么好气道:“我若是就地正法,你又有什么能耐?”
“你若欺我,我带着一个高烧不退、难治孤病的孩子,我当然不能如何。”余琛笑眯眯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只是还有一个秘密藏着,藏在箜蒲,我死了,秘密也就没了。”
无需多言,弥觉便知道这秘密和周玦封有关,看他势在必得的模样,只恐怕不止是事关周玦封。
“期限。”弥觉深深呼出一口气道。
“三日,我只求能再活三日。”余琛道:“有些物什在箜浦,你随我而去。”
弥觉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余琛脏他一手:“宋沂留下,你去取来。”
余琛奇道:“我一体弱多病,气血亏身之人,怎能将那物什取来?”
“不就是怕我伤你?范氏宗主和他师弟不是一并来了吗,一起吧。”
话音刚落,一声微弱的痛吟让余琛方形大乱,怀中的宋沂又犯了病,呼吸愈发的弱,胸腔微微起伏,蜷缩着身子。
余琛惊慌失措,仿佛直坠冰窟,颤抖的去探他的鼻息。
状况不妙,余琛当机立断又喂下一颗药丸,片刻之后宋沂昏了过去,又出了一身的汗。
余琛维持着那个姿势守了宋沂良久,容貌憔悴,形容槁枯。
就连云墟山疾病突发时余琛也未如此时一般失态,真是为宋沂操碎了心。
弥觉萌生了一股感同身受的老母亲感,惆怅的叹了口气。
“他从小过得不好,我便日日守夜,家里人虐待他,不给他吃喝,不给他药,日日夜夜和一堆破书卷过着,身子垮掉都不知道。”余琛忽然开口,讲起了往事。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殃及池鱼,弥觉深呼吸,冷静道:“他的病,或许周玦封可以帮到你。”
弥觉儿时顽劣,不顾危险什么都要尝试一遍,往往遇到半身不遂亦或中毒失智时,都是周玦封靠着几味草药把他拉回生死悬崖。
余琛婉拒,弥觉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慢慢合上那半掩的门,光线被隔绝,走廊陡然陷入黑暗。
弥觉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到房间,关上门,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反应不及,被大力掼在木门上,后背狠狠砸去。
“嘶……”弥觉呲着牙抽气,看清了那道黑影正是面无表情、袭面而来的周玦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嘟囔道:“搞什么啊,吓我一跳。”
周玦封道:“方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弥觉道:“你不知道我在哪?”
周玦封道:“我知道。”
弥觉撇撇嘴:“那你还问什么?”
周玦封道:“编谎话总需要一个缘由,范洛那边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