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师姐的!”
“走。”
两人刚走到无相楼门口,便见一人慌慌张张从内跑了出来。
“不要了不要了,这桩买卖我不做了。”那人惊恐道,“我不过是想要一个小娘子的芳心,怎的收了我的酬金,还要用我的眼睛入药?”
“一双眼睛都舍不得,谈什么痴心不痴心的?”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我无相楼的规矩,先交酬金再办事,你自己反悔,这酬金可没得退。”
那人愤懑却不敢发作,只得小声嘀咕:“谁知道交了酬金,还要别的代价啊……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今日我月不苦心情好,便提醒诸位一句。来我无相楼之前,可就要先想好了,免得赔了宝物又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位好心者劝慰那人:“之前有个来买命的,便是要一命换一命,酬金另算。其实来无相楼的,很少是为了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代价太大。”
那人一惊,追问道:“那他做这笔买卖了吗?”
“做了。不过,月楼主没接。”
“这是为何?”
月不苦走了出来,鸦青色的斗篷下,覆了张修罗面具,面具上没有孔,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个眼珠来。声音依旧娇媚,却带了几分嘲弄:“他呀,想杀个了不得的东西,可他这一条命哪够换的?自然接不了。”
“那他的宝物退还了吗?”
“都说了,先交酬金再办事。”月不苦摇了摇头,一声轻笑:“来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信口开河。还死缠烂打不肯走,人都被丢尽魂河了。”
那人吓得瞠目结舌。
沈雪嬑忽的想到了什么,脑中天光乍亮。她往前凑了一步:“楼主,你看我这宝可能入眼?”
“怎么还插队呢?”
月不苦轻轻抬手,人群便立马安静了下来。
她指尖一点,解了唐珏的斗篷,上下打量一番,而后微微颔首:“你这偃偶做得确实精妙。不过,若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这可不缺。”
“我这偃偶,无需牵丝,也能起舞。”沈雪嬑说罢,轻拍唐珏后背,便听吱吱咯咯几声响,唐珏翩然轻跃,舞动起来。各种乐音从他身体各处传出,交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别有韵味的霓裳曲。
月不苦忍不住鼓起掌来:“银铃,铜齿,琉璃丝……妙,实在妙!这宝我收了,阁下想要什么?”
说着,她打开架上的暗格,往里一按,一道暗门从墙上打开。两个偃偶上前将唐珏抬进暗门,随即往下一沉,暗门自动合上了。
见唐珏顺利进入宝库,沈雪嬑暗暗松出一口气。
“我要楼主不接的那客人留下的宝物。”
月不苦手上动作一顿,歪头盯着她:“你和他是一伙的?”
沈雪嬑不答反问:“无相楼的规矩,不是只做买卖,不问缘由吗?”
“确实。是我失言了。”说罢,她在柜台上敲了几下,不多时,从刚才的暗门中,出来一个偃偶,手中捧了一把通身青绿色的剑。
果然是师叔的青峰剑!
沈雪嬑按捺住狂跳的心,故作赞叹:“好剑。”
“买卖已成,请便。”
沈雪嬑接过剑,捡起唐珏的斗篷,往外走去。避开藏匿在古楼中的那些无相的监视,行至一处隐秘的转角,她双手迅速交叠,十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虚符瞬间生于指尖。
她轻声唤:“师弟——”
传音符立即将声音传了回来。
“师姐,我在宝库里,没事。”唐珏边找边说,“通往下面的暗道,定然藏得极隐秘,机关应该在暗格中。”
“好,你千万小心。”
“师姐你在外面……”
“也要小心”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嘻嘻,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