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嬑也提高了声:“师弟——”
传音符又中断了。
师弟不会又中了什么幻术吧?沈雪嬑心急如焚,眉头拧得更紧了。
好在破风剑里有剑灵,生死攸关之际会护主。且司里有记载破风剑斩妖如泥,当年妖君就是死在破风剑之下。她又稍稍安下心来。
“那个……劳你转个身。”
“啊?”沈雪嬑一头雾水。
楚星寰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后背:“刚才被抓了几下,这水有毒气。所以……抱歉。”
“哦。”毒气入体后果不堪设想,她当然理解。况且,那些伥鬼原本并不攻击他,是他帮自己脱困时才被抓伤的,她忙朝角落挪了挪,背过身去。
洞里只有他们两人,听着背后窸窸簌簌的衣物落地声,还有水囊冲刷的淅沥声……沈雪嬑不由脸颊微烫。
没一会,背后之人朝她靠近,沈雪嬑下意识转身,一掌将他推开,冷冷看着他。
楚星寰被推得后退一步,愣了一下。他虚指了指她的左肩:“你也受伤了,要尽快处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有一处刮伤,应该是伥鬼的利爪抓破的。刚才精神力高度紧张并未察觉,现下放松下来果然开始疼的厉害。
“这不是普通的毒,得尽快逼出。”他将水囊递给她,转身走到几步开外,打起火石,将换下的上衣付之一炬。
师弟还在等着自己去救,现在不是扭捏矫情的时候。沈雪嬑心一横,解了衣带,将外衫褪落,快速封住几处穴道,指尖用力,将毒血一点点排出。最后冲洗干净伤口。
做完这些,她忽的就顿住了。
衣物烧起的火光,照亮了洞内的石壁,这里的石壁不知是何原理,将她曼妙的影映在了每一面石壁上……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脸更烫了。
好巧不巧,楚星寰看到了……不由耳根一热,默默侧开了脸。
为了缓解尴尬,她穿好后率先发问:“为什么这些伥鬼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楚星寰捂嘴清了清嗓,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吃了秘药遮掩住了气息,不过子时已过,药效也过了。”
他顿了顿,眸中带了几分赤诚,“沈姑娘,我们现在是盟友,得彼此信任,互相依靠才能出去。”
沈雪嬑点了点头。不论他来无相楼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在出去之前,他们不是敌人。
“有办法找出你师弟的位置吗?”
“或可一试。”她说完,双指覆于一块玉符,闭目凝神,神识中一道流光缓缓流向一处。“前面,底下。”
楚星寰微微点头:“那要小心了,这里一定有机关。”说完,他示意沈雪嬑站到他身后。他一边观察,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摸索。
不多时,只听一阵喀喀喀的响动,一道暗门打开了。
沈雪嬑朝里扔出一团符火,确定并无异样,和他对视一眼,走了进去。暗道弯弯绕绕,忽高忽低,却出奇的平静,就好像这条路是特意为他们打造的一般,指引他们前进。
少顷,便走到了尽头。
尽头处立着一面石墙,石墙前放着香案,香炉上的几支香正燃着。上头挂着一幅画像,那双凤眼和唐珏如出一辙。
“这应该就是师弟说的太奶。”沈雪嬑自言自语着,正要凑近查看,却听啪嗒一声,石墙连着香案一道翻转,颇有请君入瓮的意思。
楚星寰勾起薄唇:“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既然师弟在里面,即便是刀山火海,她也得闯一闯。
两人一进去,石门又翻转了回去。
空荡荡的地窟什么都没有。沈雪嬑看着这敞亮的地窟暗自疑惑:刚才月不苦说师弟在血窟里,李荣似乎很怕这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她轻声呼唤:“师弟——”
依旧无人应答,她双手迅速交叠,手诀掐起,运气于掌,一道虚符出现在食指和中指间。
“显——”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脚边,骤然下陷,足有数丈宽,红色的血水冒着灼脸的热气,血腥之气倒不浓烈。若是一脚踩空掉进这血池中,怕是要被烫熟了。血雾从四周升腾起,逐渐向中间弥漫。
一棵参天的枯树,突兀地长在中央。比枯树更扎眼的,是竖在树前头的一口悬棺。里面躺着一个青衣女子,面若桃李,肌肤胜雪,仿若睡着了一般。
“画像上的人?”
“师弟的曾祖母?”
沈雪嬑扔出几团符火,驱散中间的血雾,两人飞身落到中央。
“师姐!”唐珏突然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捧着一大摞手记,“快看,我姑祖母的手记!”
“姑祖母?不是你曾祖母吗?”
“是我搞错了,看了手记才知道,这是我曾祖母的女儿——唐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