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这里,唯有刀疤脸不见踪影。答案不言而喻。
“那应该就是马三了。”书生颓然解释道,“就是刀疤脸。约莫子时他去起夜,至今未归。”
大胡子拿刀挑开猴子的嘴,里面果然还有嚼烂了的肉糜。
“事已至此,还请节哀。诸位居士都早些回房休息吧。”王老道说完,瞥见躲在人后的小道童,冷声道,“你怎么看护道观的?若有下次,就不必在观里了。”
那小道童嗫嗫道:“是,师父。”
唐珏心中本就有些怒气,便道:“他一个小孩怎么看的住?”
“哼,我这观里可不养闲人。”王老道说罢顾自往观里走去。
和尚见状立马追了过去。小道童也忙跟了上去。余下的众人睡意全无,慢慢朝观内走去,只觉得原本凉爽的山风都变得阴冷起来。
沈雪嬑却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刚才是探查出妖气的,可这只被打死的山精还未化妖。
书生刻意放慢脚步,朝三人拱手道:“几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三人瞧着这青衫书生面色诚恳,便同他走到一边。
“鄙人孙继,刚才那死者便是与我同行之人,马三。我方才偷偷瞧过,马三的脖颈被扭断了,不是被咬断的,是被扭断的。”
“刀疤脸身形壮硕,人脸猴的手是做不到一招就扭断他的脖子的。凶手另有其人。”楚星寰道。
孙继暗暗松了口气,正色道:“所以观里不安全。”
“可你为什么不怀疑我们呢?”唐珏问。
“鄙人不才,却也听说过辑妖司的大名。怎么可能跟这群山精勾结呢?”
沈雪嬑却道:“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不会怀疑你呢?”
孙继拉着大胡子壮汉道:“这是赵平。我们三人走南闯北近十年的交情了。这一趟本是来寻宝的,宝还未找到,不能先自断臂膀吧?”
“观里这么多人,凶手偏偏挑上了马三。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赵平愤愤道:“还不是他好色!”
孙继瞪了他一眼,面色微讪:“鄙人的意思,这道观不能再待了,不如我们连夜离去。”
几人明白过来了,这孙继不是要为马三讨公道,而是怕他和赵平不是那真凶的对手,想拉着他们三人壮大声势,结伴离开道观。
楚星寰讥笑一声:“看来不是诚心结盟。”
孙继扇子一敲,闭眼叹息一声:“唉,这马三没别的毛病,就是……好色。他定然是偷摸找这位姑娘的路上,被杀了。”
唐珏嗤笑道:“那可真是咎由自取。”
“明知观里有这么多人也要将他杀害,马三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沈雪嬑若有所思,“既然他是去上房的路上出了事,那就到上房去看看,或许会有线索。”
“别别别,”孙继忙摆手,“这马三的确咎由自取,手上还有人命,咱们犯不着为他以身涉险。诸位司使,咱们现在回去拿了包袱就下山,免得夜长梦多,如何?”
“实不相瞒,这道观里不干净。凶手很可能是妖。它或许在道观里,也可能藏在这片林子里。”沈雪嬑冷声道,“你们若想走,自便就是。但我们辑妖司断没有袖手旁边的道理。”
三人不再与他们纠缠,往观内走去。孙继和赵平回身看了一眼幽深的林子,也只好往观内走。
“马三是从这里出去的。”孙继收拾好了包袱,指了指门口,“之后应该就是朝上房去了。他出去时我刻意听了一会动静,不是在这出的事。”他说完,和赵平往观外逃去。
三人一路往上房走,因着下过雨,沿途有轻微足痕,看大小是马三的。足迹一直到上房窗下,断了。
“爬进去了?”
“进去看看。”
掌了灯,地面干干净净。
楚星寰蹲下身,指腹沾了一层白色的灰,轻嗅。
“迷香。”
“真下作。幸亏师姐和我们在一起。”
“看来是和凶手遇上了,才被灭了口。”楚星寰掸去灰,瞳仁微眯,“凶手是冲着你来的。为了什么呢?”
“既然是妖,自然是冲着我这一身极阴之体的血。”沈雪嬑自嘲起来,“大概对妖来说,是补品吧。”
楚星寰却好奇道:“为什么不是冲着妖珠来的呢?一旦把妖珠炼化吸收,自身妖力暴涨,对妖来说不是一劳永逸?”
沈雪嬑哑然失笑:“妖珠是妖君的内丹,凝聚了最精纯的妖力。一来,寻常的妖根本无法炼化妖珠,反而会被反噬甚至爆体而亡;二来,妖珠在镇妖袋里,透不出一点气息,若非有心之人,根本不会知道我身上有妖珠。”
“我再用符探一探。”说罢,正要燃符,忽听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