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选了部最近讨论度很高的恐怖片,买了两大桶爆米花和两杯汽水,在黑暗中牵着你找到座位。
电影名叫《痴迷》,大概讲的是男主喜欢女主,但不敢告白,于是买了一根许愿柳条,开玩笑似的许愿让女主爱上他,结果因此让女主被奇怪的东西附身,变得对他充满占有欲,最后把除了女主之外所有人都害死的故事。
你看完之后,觉得导演拍的确实不错,男女主的演技也很高超。
片尾的音乐缓缓响起,放映厅的灯光亮了起来,提姆还在喋喋不休他的观后感:“他们都说这部电影只用了二十天就拍出来,剧情虽然老套,经典的猴爪寓言故事,但导演的镜头语言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女主角的演技也很好,之后很期待她的表现——”
他说话时看向你,发现你好像没在听,就停下来,轻轻撞了撞你的肩膀。
“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说,“如果我有柳条,我得怎么许愿才能安全绕过语言陷阱。”
提姆认真思考起来。
他沉思片刻说道:“首先,绝对不能用模糊的量词,像什么永远最爱我啊,只属于我啊,这种就很容易出问题,一定要加上正确的定语,比如说男主可以说,只能让爱意完全发自对方本心的自主选择,或者加上一个免责条款,比如说,所有愿望必须以最符合自然规律的方式温和落地……不过,这种能实现愿望的柳条本身就充满陷阱,最好还是不要依赖这种东西。”
他说着说着,忽然轻笑一声。
“虽然电影里的拍摄手法很吓人,但归根结底是附身女主的那个东西太蠢了,如果换作是我,想要让你只看着我一个,方法多得是……”
你挑眉看他:“等等,为什么你自然而然地就代入女主了?”
提姆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男主太蠢了吧,我实在没办法理解他的行为,”他笑着看你,蓝眼睛微微眯起,“而且呀,虽然附身女主的那个东西很蠢,和男主一样蠢,但是那种爱意却很让我佩服,简直可以说——我就像女主身上那个东西一样爱你呀。”
你打了个哆嗦:“不要说这样的话,好可怕!”
“哪里可怕?”提姆歪着头看你,“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小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难道不爱我吗?我只是想要你爱我——”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电影里的女主角,用那种诡异的僵硬笑容缓缓朝你靠近。
你下意识大叫一声,一巴掌糊在他脸上。
“滚啊——!”
提姆绷不住了,他在你的掌心里笑了出声:“逗你的,小乖,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吓死我了!”你赌气地捶了他好几下,把他捶得嗷嗷叫。
提姆一边笑一边假装被你打得好痛,最后是他笑得实在受不了才举双手投降。
闹了一阵,他靠在椅背里喘气,双眸紧紧盯着你。
你正对着大屏幕,生气地没有看他。
但你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你脸上。
电影院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清洁工正在收拾人们留下的垃圾。
“小乖,”提姆轻轻叫你,“真生气啦?对不起,我不应该吓唬你的……”
你扭头看他,他正诚恳地看着你,蓝眼睛里满是愧疚。
“没有,我没生气,”你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果然,如果有一个东西能让人无条件爱上另一个人……那其实是很可怕的事。”
提姆的蓝眼睛被影院的顶光照得晦暗不清。
“那会让被爱的人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被那种东西影响了。”
你不忍再看他的眼睛,但是你又忍不住。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公平,但是这对你来说就公平吗?
你已经无可避免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却无法确定自己的爱人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幸好这只是电影。”半晌后,提姆开口。
而你的人生,却不是电影。
你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
你们回庄园时,发现一楼西厨房的灯还亮着。
提姆很惊讶:“阿尔弗雷德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下了呀?”
他拉着你的手走向那里。
“是小偷吗?”你问。
“怎么可能,谁敢来韦恩庄园偷东西?”
提姆轻笑一声。
“但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身后。”
你吐了吐舌头:“我才没有那么胆小!”
“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勇敢的女人。”他说。
你忍不住傻笑起来。
提姆的手很干燥,温暖地包裹着你,带着你走向庄园里唯一的亮光。
在他的带领下,你有这么一种错觉——就好像,无论去哪里,只要他在前方,你就无法拒绝。
忽略了那些丑陋情绪,你只在意着现在胸腔内这种沸腾着的快乐。
如果只有你们,如果只是你和他,也许你真的可以试着相信……
也许你可以相信——
“迪克?”
提姆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思绪。
“你回来了?!”
你站在他身后,忍不住看向厨房。
阿尔弗雷德和迪克正坐在岛台边,两人面前的桌上各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看起来正在闲聊。
迪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他这身穿着很随便,但因为那张帅脸的缘故,硬生生把服装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像是那种被狗仔拍到的男星照片一样。
“事情很顺利,我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迪克抬起头看向提姆。
“刚到家,阿尔弗雷德非要给我泡茶。”
他笑着说出这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你。
你下意识捏紧了提姆的手。
提姆歪头看你:“怎么了?”
你摇摇头,松开他的手:“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你们去约会了?”迪克的表情很平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情,他弯起眼睛,“不会真去芭芭拉推荐的那家餐馆了吧,那家店可真是又贵又难吃。”
“那你不早点告诉我?”提姆立刻抱怨起来,他帮你拉开椅子,示意你坐下,“花了我三百块呢!”
“万一你会喜欢那种地方呢?”迪克调侃道。
“嘿,我也是有品味的好吗?”提姆委屈地反驳。
两个人聊了起来,阿尔弗雷德在一旁为你上了茶,贴心地给你送上饼干。
你对他微笑,心里却一片冰冷。
迪克从始至终没有看你一眼。
你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存在,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往你这边偏过一毫米。
当提姆说话时他会微微点头,偶尔发出几声赞同的哼哼,而当提姆停下来笑着转向你时,迪克的目光就会移开,落在壁炉架上那排装饰瓷器上,询问起阿尔弗雷德这些瓷器的来源,好像那些瓷器的花纹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更值得研究。
“好啦,”提姆终于站起来,他低头看你,“我们有点累了,想回去睡一觉,天啊,我感觉我昨晚都一整夜没合眼,你也是吧,迪克,你今天也应该早点休息。”
“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迪克说。
他看向墙壁上的古董时钟。
“不过确实很晚了,你们应该早点休——”
话还没说完,他和提姆的身上同时传出通讯器的嗡鸣声。
提姆皱眉掏出那个小装置,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拧紧了。
“黑门监狱又出现新的越狱事件了,”他抬头看向迪克,表情严肃,“芭芭拉说至少已经有十五人朝市中心移动,现在已经过了哥谭桥了。”
“那我们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迪克已经起身,看起来是要去蝙蝠洞。
你也起身,帮着阿尔弗雷德收拾茶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对不起,小乖,”提姆看起来有些失落,他抬头看你,“看来今晚不能陪你了。”
你对他微笑:“我今天已经很开心了,快去吧,小心点,一定要平安回来。”
提姆看起来很想吻你,但是碍于身旁的阿尔弗雷德,他只是依依不舍地看了你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你帮阿尔弗雷德收拾好厨房,准备回房间休息。
你经过楼梯口,刚抬脚想要上楼。
一只手臂突然从暗处伸出来抓住你的手腕,把你拽进旁边的楼梯间里。
你下意识想要尖叫,却被捂住嘴。
“唔——!”
你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到了那双钢蓝色的双眸。
迪克的瞳孔在暗处微微放大,滚烫的呼吸喷在你脸上,几乎要灼烧你的灵魂。
他单手抓住你的手腕,抬起压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捏住你的下巴。
“今晚和他玩得开心吗?”
他低声问道。
“什么——”
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凶悍的占有欲。
他的嘴唇碾压你的唇瓣,舌头蛮横地撬开你的牙关,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深入,侵.犯着你的口腔。
尖锐的犬齿擦过你的下唇,带来一种酥麻的痛感,你的思绪一片混乱,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他的手从你的下巴移到你的后颈,手指插进你的发丝,强迫你仰起头来接受这个吻。男人的胸膛紧贴着你的前胸,近到你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频率,沉稳有力的心跳和他近乎粗暴的吻形成诡异的反差。
你的舌尖被他汲取着,双唇被摩擦得生疼,头皮被抓得发痛,双腿之间被他的膝盖顶入,就这样被吻了很久。
这是一个漫长得像一场酷刑的吻。
直到你眼前发黑,几乎要窒息,直到你的耳膜里只剩下血液奔涌的声响和彼此交织的呼吸,他才肯恋恋不舍地离开你的唇。
你的嘴唇红肿发烫,眼眶泛起泪光,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无助地吞咽着,喘息着,狼狈到极致。
迪克最后轻轻舔舐了一下你的唇珠,然后咬了咬你的下唇,才彻底放开你。
“回去睡觉。”
他后退一步,用几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廊,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还在发麻,舌尖甚至尝起来一股血腥味。
四周一片寂静。
你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自己的唇瓣。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感到迷茫,震惊,愤怒。
但最让你痛苦的不是这些。
而是你体内传来的那一种隐秘的空虚和欲求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