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到，他并没有疑问句。
说明他其实知道你是谁。
提姆肯定跟他说过，至少跟蝙蝠爸爸说过。
这个庄园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
“我不是提姆，我是他的女朋友。”你小心地把手指抵在汤勺上，想要把它移开。
你怼了怼。
汤勺纹丝不动。
你震惊了，这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呃，你一定就是达米安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期待和你见一面呢……虽然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对小男孩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不是回来。”小男孩一脸严肃。
“呃……？”你眨眨眼。
“这是我家，我不需要用回来这个词汇。”达米安顺势收起汤勺，从你的床上跳下来——你这才发现他是叉着腿踩在你被子上的。
“抱歉，是我用词不当了。”你讪笑一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刺客小男孩交流。
提姆跟你说过达米安和迪克关系很亲密。
你有点担心他回来之后，自己和迪克相处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但是他还是个孩子，应该不会懂这些事情……吧？
既然达米安打算放过你，你终于得以从床上坐起来。
达米安站在你的床边，依旧上下打量着你。
你耸耸肩，也开始打量他。
谁还没有一双眼睛了？
他穿着睡衣——你才注意到他的蝙蝠侠logo拖鞋——也许是因为他锋利的神态以至于让你忽略了他的衣着，他原本给你的印象是穿着那种高定西服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
至少提姆是这么跟你说的。
你看着达米安脑后还有几根不服帖的发丝，觉得提姆一定是夸大其词了。
达米安打量完你，皱起眉头：“你是德雷克的灵魂伴侣？”
你点头。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他的目光诡异地在你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重新开口，“我没找到潘尼沃斯。”
“是的，他今天要去和老友看球赛，他没和你说过？”你忽略了他的前半句话，算了，不跟小鬼一般计较，特别是这种可以把你用汤勺杀了的小鬼。
“我刚回来。”达米安说。
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用了那个词。
抿了抿嘴，这小孩移开视线：“我饿了。”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叹了口气。
“好吧，你想吃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你似乎在达米安的脸上看出了‘惊喜’这个情绪。
但就算那是真的，那一缕小小的惊喜也很快就消失在大大的‘得意’里了。
小屁孩把汤勺塞进你手里——你可算明白他为什么拿着这个了——然后抱起胳膊，给你让开道路：“不知道。”
你拿着汤勺，踩着拖鞋，下楼走到厨房。
你听到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很显然，他在故意制造这种噪音，提姆和迪克在你身边时都会这样，不然你总是会被他们无声地靠近所惊吓到。
还蛮贴心的嘛。
“我看看，”你打开冰箱，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喊，“燕麦粥？培根三明治？甜甜圈麦片？”
“我不吃肉，也不吃没有营养的膨化食品。”小屁孩在你身后提出要求。
你回头看他。
他仰着头看你。
你们对视了三秒。
达米安最终让步，他十分人性化地用鼻子喷了喷气，然后说：“蛋饼。”
你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牛奶，又从柜子里翻出平底锅。
小男孩就站在你旁边，眼神盯在你的手上，仿佛在提防着你会给他下毒。
你不小心把鸡蛋壳捏得太碎了一点。
“达米安，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杯咖啡？”你满脸假笑地问他。
小屁孩在这里探头探脑的太影响你的厨艺！
绿眼睛小孩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立刻就走到一旁去给你做咖啡了。
怎么回事？
你呆呆地看着他。
意外地听话啊？
“你要什么口味？”达米安的声音从咖啡机那边传来。
你回过神，告诉了他你的咖啡品味，然后不出意外得到了来自小屁孩的一个鄙视眼神。
但他还是按照你的喜好做了。
蛋饼做好之后你端到餐桌上，达米安把咖啡递给你，自己坐下来吃。他吃得很优雅安静，刀叉在盘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坐在他对面喝咖啡，看着他吃你做的东西，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满足。
难道你母爱泛滥了？
直到他察觉到你的目光，抬眼瞪你。
“看什么？”
“没什么。”你急忙低头喝咖啡。
吃完饭，小孩主动帮你收拾桌子，你洗你的咖啡杯，他洗他的盘子。
但是尴尬的是，他几乎够不到洗手池。
你看着站在你身旁拿着盘子脸色很臭的达米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小男孩低着头，看起来很柔软的黑发就在你手肘下方，面部柔和却被他硬要装出一副深沉冷硬的小脸让你忍不住有些怜惜。
好吧，还是个小孩呢。
你洗好自己的咖啡杯，把杯子递给他：“达米安，能不能帮我去冰箱里倒一杯果汁呀，我有点渴了。”
达米安抬头望了望你，又望了望自己手里的盘子，然后鼓着脸颊把盘子放在台面上，捧着杯子去给你倒果汁了。
你不禁想提姆真会乱说，这孩子不是很乖嘛？
也不像是恶魔啊？
你把盘子洗好的时候，达米安也把果汁放在你面前。
“喝吧，”他认真地说，“还有事情要做，喝快点。”
你刚想拿杯子的手顿住了：“什么事？”
达米安睁着圆圆的绿色大眼睛抬头看你：“潘尼沃斯会帮我喂提图斯。”
“我不是潘尼沃斯。”你面无表情地说。
“可是你是德雷克的女朋友。”他一脸理所当然。
“女朋友，又不是妈妈。”你皱起眉。
“有什么区别？”达米安歪着头。
“……”你无语以对，“区别就是，你可以和女朋友接吻，但是不能和妈妈接吻。”
“……我和谁都不要接吻！”达米安突然做了个被恶心到的表情，咧着嘴吐了吐舌头。
但你注意到他耳朵尖有点发红。
这小鬼。
他抱着胳膊，小身体转过来面对着你：“总之，你要帮我喂提图斯。”
“如果我说不呢？”
你也抱着胳膊，学着他的动作面对他。
达米安皱起眉：“你没办法拒绝我。”
“我可以。”你得意洋洋地昂起头，故意去和他头顶那块空气对视。
“你不可以。”小屁孩面无表情。
“为什么？”你挑眉。
“不然我就告诉德雷克你这几天一直在和理查德偷偷交·配。”
绿眼睛的小恶魔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