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在医院住了四天。

术后第一天禁食，靠输液撑着，林芏在床边守了一整天，隔一会儿就拿棉签蘸水给她润嘴唇。第二天开始喝米汤，林芏从家里熬了带过来，用保温桶装着，一勺一勺喂。第三天过渡到半流食，周周她妈炖的鸽子汤派上了用场，沈知微喝了大半碗，说“比医院食堂的强多了”。第四天大夫来查房，看了看创面恢复情况，说可以出院了，回家继续吃软食，两周之后回来复查。

出院那天是周日，林芏一大早来办手续。周周也跟着来了，帮着拎东西、跑腿拿药。沈知微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等林芏办完手续回来接她。隔壁床的大姐住了快一周，跟沈知微混熟了，临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那个对象真不错，我住院这么多天，没见过几个家属这么上心的。你好好养着，回头请我喝喜酒啊。”

沈知微笑了一下，说“好”。

林芏办完手续回来，推着个轮椅进来。沈知微看了一眼那个轮椅：“我能走，推什么轮椅。”

“大夫说了，术后头两天少走动，怕创面出血。你坐上去，我推你下去。”

“从病房到电梯就几步路。”

“几步路也是路。你坐不坐？”

沈知微跟她对视了两秒，认输，坐上了轮椅。林芏推着她出了病房，周周在后面拎着东西跟着，三个人进了电梯。电梯里还有别的病人家属，一个大爷看了沈知微一眼，又看了林芏一眼，说了句“闺女，推的是你姐啊？”

“对象。”林芏答得痛快。

大爷愣了一下，旁边的周周没忍住笑出了声。沈知微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耳朵尖红了一点，但嘴角弯着。

回了花店，林芏把沈知微安顿在楼上，铺好被子让她躺着。周周把东西归置好，又跑下楼去店里帮忙了。林芏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问沈知微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垫个枕头、要不要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沈知微被她问得没办法，说了句“你让我安静躺会儿行不行”。

“行行行，你躺。”林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中午想吃什么？鸽子汤还有，我给你热一碗？”

“清淡点就行。”

“鸽子汤清淡，我把上面那层油撇了。”

沈知微点了头，林芏这才下了楼。

接下来几天，林芏把店里的活儿全交给了周周和小杨，自己在家守着沈知微。早上熬粥蒸蛋，中午炖汤煮烂面条，晚上山药排骨汤配软米饭，一天三顿不重样。沈知微吃不了太多，每顿就小半碗的量，林芏也不逼她，少食多餐，中间再给她加一顿蒸苹果或者藕粉。

周周每天下午来一趟，把店里的事跟林芏汇报一遍，顺便帮沈知微带点新鲜水果过来。有天她来的时候带了张单子，说是万象城那边甲方新提的需求，地下一层要加一组新年主题的花艺装置，问林芏接不接。

林芏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楼上。沈知微正靠在床头翻书，听到她上楼的声音抬起头来：“怎么了？”

“甲方那边问地下一层加一组新年装置，月底之前要。”

“接呗。时间来得及，你让周周帮你盯现场，你在家出方案就行。”

“我就是这么想的。”林芏把单子收起来，“不过我得先把你这边顾好。你出院才几天，创面还没长结实呢，我哪都不去。方案我在家画，让周周跑现场。”

沈知微没反对，只是说了句：“你那个干花染色，上次陈屿说要的那批货，你备了没有？”

“备了一半了。剩下的等我腾出手来弄。”

“你白天我睡着的时候可以弄。我睡觉的时候你也没什么事，不用一直坐在床边守着。”

林芏想了想，点了头。接下来几天她就按沈知微说的，白天沈知微午睡的时候她就在工作室里备货，听到楼上有动静就上去看一眼。晚上等沈知微睡下了，她再把第二天要送的货理一遍，跟周周对好第二天的安排。

沈知微的身体恢复得挺快。术后第五天就能下楼在店里坐一会儿了，帮林芏理理花材，给周周搭把手。术后第十天已经能正常吃饭了，只是还得吃软烂的，不能碰硬的辣的。林芏每天盯着她吃，看她碗里剩多了就瞪眼，沈知微被她瞪得没办法，只好多吃两口。

两周复查那天，林芏陪沈知微去了医院。还是那个管床大夫，看了创面愈合情况，说恢复得不错，创面已经长好了，可以逐步恢复正常饮食了，但头一个月还是得注意点，别吃太硬太辣太烫的。林芏在旁边拿手机记，记完了又问了一句：“大夫，她这个以后还会复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