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嗯。”

“她好像不知道你做过手术。”

“我没跟他们说。”

“为什么不说？”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声音闷在枕头里：“说了又能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来看我，说了还让他们瞎操心。”

林芏看着她的后脑勺，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行了，睡吧。明天我帮你说说好话，让你妈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沈知微没吭声，但过了一会儿把手伸过来，搭在林芏胳膊上。

年三十晚上在沈知微父母家吃了顿年夜饭，初一一早两个人就开车往回赶了。路上林芏开着车，沈知微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突然开口说了句：“谢谢你陪我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

“就是谢谢你。”沈知微转过头来看着她，“你陪我来，我爸妈对你印象挺好的。我妈昨晚跟我说‘这姑娘不错，你好好跟人家处’。”

林芏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来：“你妈真这么说的？”

“真说的。”

“那还行。你妈眼光不错。”

沈知微抬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回到老城区已经下午了。林芏把车停在花店门口，两个人把行李搬上楼。周周发消息说花店初五开门，她已经把店里的卫生打扫好了。林芏回了句“辛苦”，把手机放下，瘫在床上不想动。

沈知微坐在桌边整理带回来的东西，翻到包里那个平安符的时候捏了捏，放回口袋里。她转过头看了林芏一眼：“你那个年宵花的文件袋，年后第一件事把里面的材料再翻出来核一遍，确认都齐了。”

“知道了。你让我歇会儿行不行。”

沈知微没再催她，起身去烧水了。

年初三，林芏在家闲得没事，把工作室里的干花样品翻出来理了理，又试了两组新的染色配方。沈知微在旁边帮她记录参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忙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陈屿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挺急的：“林老板，我这边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城东有家商场年前做的新年装置，昨晚着火了，烧了半个中庭。那家商场的运营方跟万象城这边是同一个，甲方今天开了紧急会，要求所有合作方把年前做的装置全部自查一遍。”

林芏心里一紧：“哪家商场？什么时候的事？”

“城东华联，昨晚十点多烧的，还好那时候商场已经关门了，没伤到人。消防那边初步判断是电路短路引燃了装饰材料。那家商场的装置是另一家花艺公司做的，跟咱们没关系，但甲方那边现在紧张了，要求所有合作方都提交装置的材料清单和消防合规报告。”

“我明天把材料理好发你。”

“行。另外甲方那边说年后要开个安全专项会，要求所有施工方和花艺合作方都参加，时间定在初八上午。”

林芏挂了电话，坐在工作室里愣了一会儿。城东华联那家商场她去过，年前还给那个运营方报过方案，后来因为工期排不开没接。现在那家商场中庭烧了，虽然不是她做的，但这事一出，甲方那边的神经肯定都绷紧了。

她把这事跟沈知微说了。沈知微听完，放下手里的东西，想了想：“你年前做的那些装置，材料报告都在吗？”

“在。我全存了档，纸质的电子的都有。”

“你明天把华联那家商场出事的信息再查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烧起来的。如果是装饰材料的问题，那咱们用的材料跟那家可能不一样，你心里得有数。如果是电路问题，你年后做新装置的时候让施工队把线路再核一遍。”

“行。”林芏把这事记在备忘录里，又补了一句，“初八的安全会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沈知微说，“甲方那边的安全专项会，你一个人去容易被压。我跟你一块去，技术上他们问什么我帮你答。”

林芏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行，咱俩一块去。”

晚上两个人坐在楼上吃饭，窗外的巷子里零星响着鞭炮声，远处的夜空偶尔亮一下。林芏端着碗，心里盘算着年后的事：初八的安全会、万象城两个楼层的开工、供应商合同续签、还有周海龙那边年后可能的新动作。事儿不少，但一件一件来，也忙得过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知微，沈知微正低头吃饭，安安静静的。

“沈知微。”

“嗯？”

“年后那个安全会，你帮我好好看看甲方的要求。我总觉得城东那家商场着火的事，年后会闹大。到时候甲方那边要求只会越来越严，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沈知微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明天先把材料理好。初八之前我帮你把所有的消防合规文件重新过一遍，能补的补，能加固的加固。年后开工之前，咱们把该做的都做到位。”

林芏点了头，埋头继续吃饭。

巷子里的鞭炮声又响了两声，远处的夜空亮了一下，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