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中,只有终端屏幕的荧光微弱地亮着,打在林斐小小的脸上。
林斐正躲在柜子里,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盯着终端,随着他手指点击的动作,他绿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和兰德的消息对话。
兰德:那个,我刚刚预定了一家餐厅,如果你想吃宵夜的话……OVO
兰德:我现在在赶过来的路上,最迟五分钟,等我(*╯3╰)
林斐回复了一个“好”字。
与此同时,外面虫族谈话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杂乱的脚步声慢慢远去。
一切归于寂静。
林斐慢慢打开一条缝,往外瞄了几眼。
周围一片漆黑,非常安静,所有员工都已经走了。
轻轻推开柜门,摸索着柜沿,林斐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爬了出来。
伸展了一下发麻的手和腿,他放松地呼了一口气,背起自己的背包,抬腿要走。
然而下一秒,“嘭”一声,灯光大亮,宛如白昼。
林斐瞬间脊背僵直,脑子一片空白。
还有人在?!
他细白的手指绞紧背包肩带,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哎,你怎么还在这?前门都关了,你要走的话往后门走。”
穿着保洁服的虫族从林斐身边走过,打量了林斐几秒,又移开视线,低头放下扫地机器人。
原来只是保洁。
林斐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声“谢谢”后,转身往后门走去,却一头砸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墙。
哪里来的墙?
被花瓶砸到本来就痛的脑袋雪上加霜,林斐眼泪花都快出来了,摸着额头睁开眼,他却发现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墙。
红发红眸的雌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挺能躲啊,林斐·温莱。”
一把抓住林斐的手腕,确保林斐·温莱不会再偷偷溜走后,维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质问林斐,而是大跨步走到刚才林斐·温莱出来的地方。
低头俯视那只小小的柜子,维亚只觉得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响起了乱糟糟的电流音。
“你刚才就躲在这?”
林斐被拽着手腕,无处可逃,自觉境况糟糕,整个人都蔫了:“……嗯。”
维亚狭长的眼眸眯起来,审视了无数遍那只柜子的大小后,才缓缓开口:“你怎么钻进去的?”
林斐耷拉着肩膀,默了一会,干脆弯腰打开柜门,又缩了进去,给维亚示范:“……就这样。”
维亚沉默。
怪不得之前翻遍整个别墅都没找到人,林斐·温莱竟然趁乱藏在了那么小的一只柜子里。
维亚脑中浮起奇怪的问题——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折叠成那么小一只,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身体。
林斐从柜子里爬了出来,弱弱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河允阁下的小提琴会拉成那样……”
维亚听得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
林斐继续睁眼说瞎话:“我不是故意让他出丑的,我也没有想阴阳怪气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河允阁下突然就生气了,还气进了医院,我——”
“所以你躲起来,是怕我们惩罚你?”维亚打断林斐的话。
林斐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忽然他的视线越过维亚,抬高声音:“兰德我在这!”
维亚只觉得手上一紧,刚才还蔫了吧唧小白菜一样的林斐·温莱一下子跟被放飞的小鸟一样,当即就要飞走了。
不过,因为被维亚拽着的缘故,只飞了一半。
抬眸,维亚和兰德对上视线。
“放手,”兰德握着林斐的手说。
“放手,”林斐狐假虎威地说。
没有错过林斐秒变脸的任何细节,维亚看着恨不得缩到兰德·卡奥菲斯怀里的林斐,嗤笑出声,忽然改变了主意:“林斐·温莱,你不会以为这次也像过去一样,做了坏事跑了就行?”
林斐理不直气也壮:“我才没做坏事,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他自己一点都不练琴,谁叫他当年偷我东西,他自己做贼心虚气进了医院,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林斐仗着自己有人在,十分胆大包天地叭叭叭说了一通,不过到末了,他还是小小补充了一句:“总之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认罪了可就没办法狡辩了。
维亚勾起嘴角,不冷不热地笑了:“当初给我下药的时候,你不也说自己是不小心的吗?”
林斐被维亚噎了一下,有了退缩之意。
悄咪咪拽了一下兰德的袖子,林斐用气声说:“我我们走吧。”
维亚:“谁准你们走了?”
林斐紧张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的,对不起嘛!”
维亚冷笑:“这句‘对不起’是对河允说的,还是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