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对河允道歉,就自己去医院,在他床头好好鞠躬道歉,如果你想对我道歉……”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也会有道歉的一天,呵。”
重重松开了林斐的手,维亚径直向后门走去,途径林斐,擦肩而过,他侧目看向林斐:“不过,您这句迟到八年的道歉我还真是受不起。”
林斐被撞了一下肩,踉跄转身,看着维亚高贵凛然却也傲慢到极致的背影,他忍不住开口:“你当年不也报复我了吗?!”
维亚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算了,”林斐深呼吸一口,垂下眼眸,轻轻拉了一下兰德的袖子,声音微微有点发抖:“我们、我还是先去医院给河允道歉吧。”
“什么道歉?”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兰德和维亚同时开口。
林斐看着折返回来的维亚,咬住嘴唇,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而且好像越来越疼了:“维亚阁下,您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吗,我头上的伤不就拜您所赐?”
维亚皱眉:“你头上的伤是你自己撞到了架子,跟河允跟我有什么关系。”
维亚在后台都看到了,当然不许林斐继续睁眼说瞎话,撒谎卖惨。
林斐定定地看着维亚,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好半天,他笑出了声:“您不记得我头上的伤,倒记得我还没跟您说过对不起。”
“那好,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林斐说,“当年我确实不懂事,也谢谢维亚少爷,一次就让我学乖了,我也确实不想再被车撞一次了,我现在就去向河允道歉,鞠躬道歉、下跪道歉,道歉到他满意为止。”
林斐拉着兰德要走,却忽然手腕一紧,一股力道猛拉着他,害他一下失去了平衡。
“你到底在说什么?”
维亚的声音还没落下,林斐就感觉脑袋似乎被什么碰了一下,旋即,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
林斐整个人抖了一下,身体一下子软了,抱头倒地。
“别碰他,滚开!”兰德推开维亚,焦急地抱起林斐。
另一边,维亚被推得后退几步,肩膀狠狠撞上墙壁,然而他却来不及顾忌背后传来的痛。
低下头,维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那凸起的一条像是手术缝合后的疤,就藏在林斐·温莱的头发下。
还有,维亚搓了一下手指,上面有一点淡淡的血迹。
……
八年前。
“乖,到时候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冷着脸,要笑起来知道吗,雷米尔先生千里迢迢赶来捧场,我们可不能没有礼貌。”
晚会后台化妆间。
奢侈品服装、珠宝、化妆品散乱堆放,房间中央,一面巨大的椭圆形镀金雕花镜格外显眼地立于化妆台上,清晰倒影出对面虫族美丽到极点的五官,以及他后方晃动的属于经纪人的身影。
经纪人从包里抽出一只针剂,捏掉针头上的保护套后递了过去。
林斐伸手想去拿,对方却往回避了一下。
“真的要注射这个吗?”
“不然呢,我头痛死了,”林斐靠着椅背,一脸阴沉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浓艳的妆容覆盖了他苍白的脸色,大片眼影亮片遮去了他眼下的黑眼圈淤青,镜中的虫族俨然一个随时可以登台、从脚趾头精致到手指尖的大明星,唯有那双疲惫焦躁的眼睛,透露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演唱会,粉丝见面会,奢侈品品牌晚宴,再到今天的福利晚会……林斐·温莱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星期,为了保持身材几乎什么都没吃,最后两天更是没有任何睡眠和休息的时间。
不止是身体极度疲惫,心理也陷入一种因疲惫过头而产生的焦躁兴奋。
头痛得要死,如果不继续注射一点“能量补充剂”,林斐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继续在舞台上表演完美偶像。
针剂插入血管,药液被慢慢推送进去,经纪人观察着林斐的脸,提醒道:“过会戴一下美瞳,眼睛里红血丝有点明显。”
打完药剂,林斐一下子好受多了,他低声“嗯”了一句,又随手翻了一下化妆包:“不行,我这的用完了。”
经纪人:“我去给你找找。”
林斐:“再帮我拿一瓶眼药水过来。”
……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林斐补着妆,应了一声:“拿来了?”
“请问,这里是林斐·温莱阁下的化妆室吗?”一道青春清脆的声音传来。
林斐懒散地回头望去,门扉缓慢推开,门缝里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少年一身白色衬衣,身形修长,清新得像是白桦树。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红色的眼眸,不像一般红色给人以炽热浓烈的感觉,少年的红色眼眸却沉静如同火山上的湖水。
注意到林斐,少年眼神一亮:“林斐·温莱阁下!”
林斐涂着口红的动作一顿:“你是?”
“您好,我、我是您的粉丝,我叫维亚,”少年又羞怯又兴奋地递出专辑:“可以冒昧要一个签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