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林斐拿着端端正正签了名的专辑,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属于静海公学音乐团的休息室前。
休息室里竟然没有人。
林斐鬼鬼祟祟地摸了进去,一进去,炸鸡和披萨的味道当即扑面而来。
和那些名流权贵不同,这些乐团成员还是学生,偏爱的也全是一些大人看不上的垃圾食品
休息室内的桌上堆满了外卖盒,没吃完的炸鸡、披萨、薯条、甜点、奶茶饮料散乱地放着。
林斐悄悄地按住自己的肚子,可是没用。
“咕咕咕,”在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下,林斐的胃十分应景地发出一连串叫声。
林斐抿住嘴唇,在心里批评自己的胃:叫什么叫,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好吃,恶心死了,他一点都不想吃,脑子不想吃,胃也不准想吃。
可越是批评,胃就跟造反了似的,咕咕咕响个不停。
如果等会唱歌的时候也这样不就完了,林斐心想。
自动忽视了他可以再打一针补充剂的选项,林斐视线向下,不着痕迹地落到一盒已经被吃了一半的薯饼外卖盒上。
里面还躺着两三只黄澄澄、金灿灿的薯饼。
林斐细白的手指轻悄悄地点上桌面,两个手指跟小人一样提溜提溜地走到外卖盒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起一只薯饼——
“好累,等排练结束,不对,等演出结束,我要好好休息几天,”喧闹声从外面传来。
林斐的心重重一跳,捏着薯饼跟做贼心虚似的,连自己是来向维亚道歉都忘了,下意识钻到了窗帘布后面。
脚步声靠近,年轻稚气的乐团成员们落座,一边吃东西一边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天。
不过,他们聊的东西倒跟这个慈善晚宴没什么关系,说的大都是什么作业有没有做完啊,寒暑假要结伴去哪里度假,有没有报名冬令营啊,想染头发但怕老师骂之类的。
林斐缩在窗帘后,咬了一小口薯饼,默默地听他们聊天。
“哎,说起来林斐·温莱不是也在这吗,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维亚不是去探路了吗,他出马就没有不成的,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跟他近距离接触呢,嘿嘿。”
“林斐·温莱真的好漂亮啊,不知道现实里是怎么样的。”
“欸你们看,他脸红了!”
“有没有搞错啊,你也太离谱了,人都没见到,提他名字你就脸红啊。”
“那肯定啊,他是林斐·温莱的梦男嘛。”
“梦男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就是幻想跟林斐·温莱谈恋爱的那种噗哈哈哈。”
“哦豁,看不出来你小子想法还挺多的。”
“什么想法多,明明是做白日梦,到底在想什么啊,人家可是大明星。”
“别嘲笑人家,想想怎么了,犯法吗?而且林斐·温莱年纪跟我们差不多,他要是读书的话,肯定也是什么校花之类的,梦一下漂亮校花不是很正常的嘛?”
“说的有道理,好羡慕林斐·温莱的同学。”
“林斐·温莱哪里有同学,他不是不上学吗?”
“啊?怎么可能啊?”
“真的啊,林斐·温莱接受的是家庭教育,他粉丝官网都有说明的。”
“那不是犯法的吗?”
……
“练琴的时候无精打采,现在倒是活蹦乱跳了,等会排练加倍。”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整个休息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叽叽喳喳声。
“维亚回来了!”
“林斐·温莱会来吗?!”
“林斐·温莱梦男急死了哈哈哈”
维亚开口:“什么梦男?”
乐团学生遂把刚才的话又解释了一遍,还问维亚的看法。
维亚听完,冷哼一声:“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啊?”
维亚:“我觉得恶心。”
场面一瞬间冷了下来。
维亚又说:“谈恋爱?雌虫和雄虫抱在一起搂搂亲亲,像那样?不觉得恶心吗?”
几秒后,有人打哈哈圆场:“哎呀我们维亚哥是柏拉图,你们别问他了。”
又有人说:“我们这又没有雄虫,说话没必要那么难听吧。”
维亚沉默了一会,道歉了:“不好意思。”
“还有,林斐·温莱不会来。”
有人急了:“为什么啊?林斐·温莱他——”
“够了!”维亚厉声打断:“你爱追星就私下去追,排练期间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个名字!”
窗帘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吃固体食物了,林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嘴里那口薯饼咽了下去,而且咽下去后,不知为什么,一股强烈的呕吐欲忽而从林斐胃里涌了上来。
剩下的半块薯饼从林斐手上滑落,他猛地捂住嘴,在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想要呕出声时,又改为了咬住自己的手。
透过因为恶心、疼痛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林斐呆呆地盯着手中签了名的专辑,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去当面道歉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