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替我…陪个不是。”

媚堂愣在原地，半晌才滞涩地应：“好。”她将各色信物妥帖收好，没再多言，颔首转身离去。

尚无衍夹在当中，左右为难，看着媚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才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暗符给我吧。你现在给宋大人递消息，她们走得急，想来还没走远。”

见孟槐安神色未动，还盯着门口，尚无衍心里急，低声嘟嘟囔囔补了一句：“裴蘅这人就是嘴硬，不然早揣着符跑了。”

“老师只是跟父亲太像。”祁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知想到什么，小声絮叨。

孟槐安这才从怔忡里抽离，指尖松了松，将暗符递向尚无衍：“先查水路，她知道暗卫分布，走水路是最好浑水摸鱼的。动作别闹太大，我怕背后的人有可乘之机。”

“访渡口，沿浔阳码头暗查，再去车马行，提防她们弃船转陆路。柜坊也要蹲守，她们临时跑路，来不及换钱，中间休憩肯定会去柜坊。”

孟槐安一口气说完，心头仍悬着，来回踱着步子，默默复盘，生怕漏了什么关节。

“再派一伙人，专门去摸清她们昨日的行踪。” 祁玉在一旁开口，他替孟槐安取过干净的纸笔，面不改色继续，“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让暗卫一一记清楚，传来。”

尚无衍惊讶之余，也没过多反驳，点点头便提起大刀出门去了。

——

自浔阳放舟东下，一路沿江入运河，顺利的话，约莫七日方能抵太湖。

江面平静，晨光在水面上铺开，像泼了一整坛胭脂。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涟漪荡开，便把胭脂搅碎了。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霜降。”宋杳收回放空的目光，问向身侧人。

霜降正倚在一旁，吹着江风看新话本：“小姐，你想让孟公子找到你吗？”

宋杳眼皮跳了跳，身子往船沿靠，两个胳膊架上去，口是心非道：“不想。”

霜降翻书动作一顿，眯着眼看宋杳，叹了口气，一语双关：“哦，不过我却是很想祁玉能找到我。”

“为什么？”

霜降将书举得更高，隔开宋杳抛来的眼神，像真只在说祁玉：“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捏造的纸上词句，有脾气本就寻常。何况是他惹我不快，原该是他来找我，好好哄我。”

“可他还要去蓬莱。”

“蓬莱那趟，少他一个，也碍不了大局。”

宋杳沉默不语，许久，似是被这话打动，她摸了摸鼻子，好奇问：“真见了，你要如何面对他？”

霜降将书卷往膝头一放，开解她：“坦坦荡荡把话说开。”

“能说开，我就不跑了。”

宋杳小声在心里对自己埋怨了一顿，坐回霜降身侧，把头靠在她膝上，“换作以前，我直接踹开孟槐安房门，揪着他衣摆，跟他痛痛快快吵一场。”

她情绪激动，说得手舞足蹈，而后长长吐出口气，惆怅起来：“可如今，我反倒认不得自己了。”

霜降指尖一拨，将话本往前翻了页，摊到宋杳眼前。两行字赫然映入眼帘：爱字头上一把刀，恨字身旁两滴泪。

宋杳抬手推开递到眼前的纸页，歪过身子，望向上面的天色。

她顶着这具身子，如今被人捧着得到的，本都是原主该得的情意。倘若孟槐安知晓，她根本不是他认得的那个宋杳，这份爱，怕是顷刻就要变成恨了。

宋杳甩甩头不去想还没发生的事，她摸出那枚玄铁令牌，冲霜降交代：“靠岸休息后，找个人来，我有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