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琸将手套脱下来递给戚枝，“丑了点，你试试。”

“谢谢。”戚枝戴上，继续跟李琸往里走。

李琸抿唇，挑着学校独特的建筑给戚枝做介绍，“那边学术广场有纪念墙刻着一些杰出校友，这栋楼里有三位诺奖得主还有一些科学院的教授，PGS你知道吗，很厉害的项目，由这栋楼里的诺奖得主亲自授课。”

李琸走到自己的教学楼门口，“我得走了，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我到时候送你。”

戚枝说还没确定，让他先安心上课。

“一会儿你可以坐校门口的巴士回去。”说完，李琸转身飞快向楼上跑去。

从走进帕莫斯顿大学开始，压抑的灰色天空便开始飘雪，原先的小雪点渐渐变成鹅毛般的絮片。

雪幕下红色砖墙若隐若现，路上有学生匆匆跑过，在地面留下浅浅一道脚印。

芝加哥的雪天比禾城冷许多，戚枝踱步走入教授楼。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大厅里成列着这些年的优秀学者。

仅此一眼，在白金汉喷泉没能见到的白金色终于在密密麻麻的照片里出现，少年和教授站在一起，严肃面向镜头，脸庞稚气。

命运难以预测，戚枝从没有想过五年后的今天，她会用脚丈量每一寸江望上学时可能经过的土地。

她没久留，扫一眼便走出教授楼。

雪落在脸上，戚枝冷得裹紧衣服，才往前走一步，她怔住。

大雪纷飞，戚枝遥遥撞进江望的目光里。

黑色羽绒服，他手臂上挎一条夺目的红色围巾，肃穆深刻地站在雪地里。

长长的白气叹入寒冷空气中，戚枝心脏抽疼，想起五年前下雪的冬天，她正是期待着这样的蓦然回首。

“我忘了拿我的手套！”

戚枝扭头，见李琸气喘吁吁跑出来，她利落地脱下手套道谢。

“没事，你回去了跟我说一声！”李琸赶时间，拿着手套再度离开。

方才十步远外的江望这会儿已踏雪走到戚枝身前，一来就冷嘲热讽，“又一个。”

戚枝抬眉，脸颊被风吹得发红，她的表情僵硬但不难看出心情在看到江望时跌入谷底。

即使如此，江望还是抬步为她挡去一部分风雪，扯唇说：“吱吱，你桃花真多啊。”

戚枝不想跟他讲话，转身要走却被他用围巾兜住头。

“校门不在那边。”

戚枝被迫停下，下一秒围巾落入颈间。

许多雪都落在江望的发顶，他冷着脸覆身吹去快飘到她脸上的雪片，拿着红围巾将她的脑袋层层叠叠包住。

刚买的，连吊牌都没拆。

戚枝瞥一眼，“你怎么在这。”

“跟踪你。”等她皱眉，江望拉着她大摇大摆回教授楼，外套口袋里变出一个精致的长盒，里头是复古钢笔，“看望老师。”

戚枝不信，江望见状非要带着她进电梯。

她急得皱眉，手也扒住电梯门，“我不去！”

江望让她嘘声，故意吓唬她：“小声点吱吱，耽误这栋楼里的人就是耽误了整个学术界！”

“……”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见到江望惊呼一声，又看向他身边的戚枝，“Girlfriend？”

江望把礼物递过去，毫不犹豫答了两个单词。

My wife.

老教授喜上眉梢，大喊恭喜。

对老师地敬畏与害怕几乎刻进骨子里，更别说面前这位是德高望重的诺奖获得者，戚枝身体条件反射立正站好。

她礼貌跟教授握手，丝毫不给江望面子，回答：“Just ordinary friend.”

老教授更相信自己的学生，以为戚枝只是在开玩笑，笑了几声转头跟江望聊天。

还说什么来看望老师，人教授也不知道他要来，这会儿又惊又喜说要订餐馆请江望吃饭。

江望回绝，说要跟戚枝过二人世界。

老教授顺势问起他们的婚期。

戚枝双手插兜，抢先作答：“Even if humanity were extinct, I wouldn't marry him.”

人类灭绝我都不会和他结婚。

江望侧首打量身边的人，雪打湿戚枝垂落的发尾，室内暖气很足，她面部逐渐恢复血色，那腔口语几乎与母语者没差。

五年，她更轻盈也更笃定。

即使听她说这么心狠的话，江望还是打心里为她的成长而开心。

而一旁的老教授好似突然听不懂英语一样，感叹两人情比金坚。

戚枝：“……”

又聊几句，江望跟老教授说再见。

刚一出门，戚枝在老教授面前礼貌的微笑彻底维持不住，她满脸不高兴，骂他一句有病走进电梯。

江望懒洋洋跟上去，抬手扯她围巾的尾巴，语气些许介怀，“之前那个男的谁啊？”

戚枝停下，生疏的眼神掷过去。

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惹就毛。

江望识趣松开拽围巾的手，搬出用惯了的身份，“你在诺奖得主面前亲口承认我是朋友，朋友问问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