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早出晚归都是天黑。
陈星哆嗦着出门等车。
实际距离她家到学校就两站路,她完全可以走过去,只是天冷之后,她也懒得在寒风中边走边吃早饭了。
每天她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负责开门关门。这天也是罕见地,有人比她早到。
陈星掏出钥匙开门,“包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
包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班长,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陈星故意逗他,“我也没做完,也等着有人借我抄呢。”
包达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天冷他还带了绒线帽和手套,他又胖乎乎的,看着像圣诞老人。
说话间,也有其他同学来了,包达赶紧去问对方借了数学作业。
没多久,包达把“做”完的数学作业给陈星,“班长,你要吗?”
陈星茫然,“你交给组长啊,给我干嘛?”
“我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说,“你抄我的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陈星打开他的作业本,龙飞凤舞,弯弯扭扭的字体,甚至连抄都抄错了。
她忽然想起陈敬刚告诉她的一件,关于他学生时期的笑话。
陈敬刚借给一个同学抄试卷,他怕对方不知道背面还有试题,在正面右下角写上“反面还有试题”,结果这个同学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写上试卷了。
结局可想而知,陈敬刚挨了陈星奶奶一顿暴揍。
陈星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包达,他听后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怎么有这么傻的人啊,反面还有试题,哈哈哈哈哈。”
陈星看着他,确实有这么傻的人,抄都抄不会。
傻归傻,嘴巴也是真的快,陈星早自习之前告诉他的笑话,一节课时间,班级里都传遍了。
邵京杰是数学课代表,他听说了陈星不会做数学作业的事情,他觉得他有这个义务教会陈星。
陈星扶额,“我骗他的。这你都信,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邵京杰殷勤地说,“我是说认真的,今后你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我的,我绝无怨言!”
陈星一副“你看我想理你吗的神情”,他还恬不知耻地不肯走,还在不停地献殷勤。
“让开。挡路了。”
齐嵩单手插在兜里,一米九的大高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邵京杰很不服,准备硬刚齐嵩之际,忽然有人在班里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包打听在厕所被高年级的揍了。”
什么!?陈星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她飞快地赶到走廊,人群将拥挤的走廊围堵得水泄不通。
陈星费劲地拨开人群,只见包达圆鼓鼓的身体被打的蜷缩成一团,周围的人光顾着看热闹,没人通知老师。
岂有此理,敢欺负他们班级的同学!
陈星一个健步想要冲过去,余依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你干嘛!你过去也会挨打的!”
陈星想挣脱,“不行啊,他会被打死的!”
余依梵死死地拉住她,“你别着急,我去通知老师。”松开手之际,她不放心又叮嘱一遍,“你千万别去逞能!”
说完,飞快地朝办公室方向跑去。
只不过老师的办公室在另外一栋楼,没有那么快赶来。
陈星心里着急,今天郭婉琪去参加市里的散打比赛了。如果她在的话…正想着,人群中划过一道闪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包达身边,几秒钟时间,那几个高年级的都倒在了地上。
陈星都没看清楚什么情况,包达已经被扶了起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卧槽,齐嵩帅啊!!!”
“滚。”齐嵩轻描淡写一句,眼神冷的像在看死人。
“齐嵩是吧,好,我们记住了。”
被新生打趴了,那几个高年级自觉没面子,恨恨地啐了一口,离开了人群。
老师赶来的时候,包达脸上身上都有不少伤痕,仔细询问之下得知,那几个人在厕所抽烟,被包达瞧见了,他想都没想就报告了老师,他们被处罚写保证书。于是几个人就来找包达报复。
班主任程老师安慰道:“包达,这件事与你无关,抽烟本就违反校纪校规,今天他们还出手打人,我会如实汇报,相信学校一定会秉公处理。”
“陈星,你带包达去保健室处理一下伤口,如果严重的话,就通知他的家长去医院。”
“好的,老师。”
陈星扶着包达来到保健室,保健老师说幸亏他聪明,知道抱着头,要是真的伤到头部,恐怕要去医院照一下CT。身上这些是皮外伤,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陈星也放心下来。
“你还疼不疼了?”
包达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庞大的身躯此刻看上去委屈极了。
“哎,以后我不大嘴巴了。”
陈星摇摇头,“程老师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你做的没错。”
“可是我挨打的时候,都没人帮我,平时一口一个朋友。”包达低着头,神情透露着失望。
陈星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多想。
“同学们也不是不帮你,只不过那种情况,大家都来不及反应,你看齐嵩不是帮你了吗,还有余依梵也替你找来老师了。”
包达恍然大悟,“对哦,我一会儿要好好谢谢齐嵩。他真的好强啊,随便几下就解决了那些人。”
被他这么一说,陈星反而有点担心齐嵩的境况。
那些人临走前说不会放过齐嵩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还有在校期间打架斗殴是要处分记录在案的。这对齐嵩的将来可能有影响。
不过眼下,她不能说这些让包达愧疚,交代他好好休息,自己先回教室了。
回到教室以后,果然热闹非凡,齐嵩成了大家眼中的英雄,却无一人在她回来之后,过问包达的情况。
陈星脸色一沉:“你们现在知道来凑热闹了,包达挨打的时候人都去哪里了?起码要报告老师吧?”
平时总见陈星笑嘻嘻的,对谁都热情,忽然发了这么大的火,着实被吓了一跳。
说实在的,包达在同学中并非很起眼,不过他嘴快,经常逗的大家很开心,但是又有几个人真心当他朋友。
眼下都心虚的要命。
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难道要我们也上去挨打吗?”
“我回来到现在,有人问过一句包达的伤势吗?”
有人小声嘀咕,“那你不都回来了,说明他没事嘛……”
听到这话,陈星也无语了。她也懒得和他们继续说下去了。又想到此次事件中的另外一位主角,于是她学着齐嵩平时的习惯,双手抱胸,扬扬头对他说,“还有你。”
齐嵩疑惑,指着自己,“我?”
“你……”她忽然凑近齐嵩,距离他的眼镜只差半截手指之际,脸慢悠悠移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干的漂亮。”
齐嵩一阵颤栗,耳根瞬间红的滴血。他双拳紧握,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艰难地开口,“冲…动了。”
陈星低低地笑了,转而又担忧了起来。
“被寻仇怎么办?”她思索片刻,“要不,这几天我送你回家?”
轮到齐嵩笑了,这是她这几个月第一次见他真切的笑容。
她心想,别说,还怪好看的,居然还有两个淡淡的酒窝。
“你保护我?”
齐嵩笑的越发大声了,陈星不满,“怎么?瞧不起我咯?我跟着郭婉琪学过防身术的好伐?”
齐嵩笑的身子直晃,“没有看不起你。只不过…确实很好笑。”
邵京杰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心里不是滋味,趁机又来现眼了。
“我可以雇几个保镖来保护齐嵩,怎么样?”
陈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拍电影啊?”
“真的呀,你们别不信。”
虽然主意很扯,起码比那些只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漠同学好多了。
“不需要。”
齐嵩摆明了不领他的情。
一节课之后,包达就回到了教室,他心情比想象的低落,也没人靠近他,大家好像有意疏远他,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害怕,总之这几天班里没了包达的声音,总觉得安静了许多。
几天之后的放学路上,齐嵩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理论上,他有司机接送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不过,他一直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通常自己先走几条街,让司机停在一个几乎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再坐车回去。
显然这几个人盯梢了他一段时间,知道他绕什么小道。这天就将他堵在了小巷里,来人数量有十个。
齐嵩泰然自若,抬头张望了一下附近,故意退到某处。
这个地方可以了。他心想。
来人的头目嚣张地说,“听说你很厉害啊,打伤我的小兄弟。要么这样,你给兄弟几个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齐嵩慢条理斯地摘下眼镜放回书包。
“要多少?”
那些人以为他认怂了,狮子大开口。
“不多,就五万吧。”
齐嵩挑了挑眉,“五万?”
“怎么?嫌多啊?我们可都看到了,你是坐豪车回去的。”
他们盯梢齐嵩的时候就意外发现他非常有钱,继而起了贪念,甚至想着以后说不定有长期饭票了,如果他不给,就打到他给为止。他们勒索过的有钱公子哥也不少,只不过都没这个看上去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