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气候,越穿越多的衣服,越来越紧张的学习气氛。教室里少了以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连同下课都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在期末之前,陈星的月考成绩一次比一次进步,尤其是理科。最后一次月考还拿到了全班第二的成绩,仅次于齐嵩。
按这个情势发展,他们之间的赌约,她有很大的概率会赢。
而她最近的心思除了期末成绩达到自己想要的标准,另外一部分是希望郭婉琪的家事能够得到一个妥善的结果。
这天是本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也是他们放松的一节课。齐嵩主动提出和郭婉琪打一场羽毛球,还让陈星当裁判。在如此高压的学习环境下,这场“比赛”成了众人最大的乐趣。
同学们都在观众席正襟危坐,屏息期待这一场“世纪大战”。今天的天气也格外偏爱这群孩子,不似平日里寒风阵阵。
操场上,学生们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两位“选手”你来我往不分伯仲,羽毛球划过天际与空中的云朵交相辉映,成了今日最美的风景。
随着一声下课的哨声,这场比赛一同终结。学生们依旧沉浸在刚才精彩的比赛中,意犹未尽。
可还未从刚才兴奋的情绪中抽离,教室门口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琪琪,琪琪,是爸爸呀。”
郭婉琪的父亲居然跑到学校来找她,不同以往暴躁的模样,而是一副殷勤的嘴脸。
别人不知道,作为女儿,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将他拉到走廊,低声怒斥,“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这里是学校!”
郭父一反常态,笑地不怀好意,“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啊。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我做的饭嘛。”
听到“小时候”三个字,郭婉琪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恨意,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始作俑者,“你再不走,我就动手了!”
郭父见她不领情,瞬间变了脸,“好啊,你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他猛地转身,朝着郭婉琪班级里大吼大叫,“你们看看啊,这个不孝女离家出走,我叫她跟我回去还不听,长大了翅膀硬了!给你的同学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走廊上,来往的同学都停下脚步好奇地议论着。
此刻的郭婉琪没有了以往的战斗力,站在教室门口气的浑身发抖,再强悍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女,更何况这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还是她曾经很崇拜的父亲。
曾经,她也有人人都羡慕的家庭。慈祥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而这一切都在父亲爱上赌博之后,烟消云散了。
她犹如陷入冰窟,浑身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塌陷,直至彻底将她淹埋。
陈星和余依梵二话不说冲出教室。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他难道就没想过,他这么大闹一场,在他走后,自己的女儿会面临什么。
见到好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个在赛场上意气风发的郭婉琪,顷刻间荡然无存。
眼泪悄悄留下,无声无息。
陈星想到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认识郭婉琪这些年,只见过她流汗,从未见过她流泪,她的眼泪深深扎在她的心上。为好友感到不公,也深深地感到无力。
她和余依梵同时抓住了郭婉琪的手,她拳头紧握,还在微微发抖。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班主任程老师在此时赶了过来,应该是有人通知了她。
她非常严肃地说,“郭先生,这里是学校,请您先回去,我们还要继续上课!”
郭父见老师来了,以为来了靠山,继续喋喋不休,“喏!你是班主任对吧?给我好好教育她,孝道都不懂!”
程老师在来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过程,她不了解郭父,还不了解自己的学生吗?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郭婉琪是一个好孩子,与您口中所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有了老师的撑腰,郭婉琪感到了莫大的力量,她擦干了眼泪,坚强地说:“我一定会让我妈跟你离婚!!”
听到这话,郭父气得暴跳如雷,下一秒拳头就要落在郭婉琪身上。程老师却在此时挡在她身前,神情愤怒,“如果再在这么闹下去,我只能叫保安了!”
与此同时,教室里传来,“滚回去!滚回去!”的声音。
一年三班的同学用实际行动对郭婉琪予以支持。
见这状况,郭父只能暂时罢手,恨恨地扔下一句,“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说完,一步三回头狠狠瞪着郭婉琪。
他走远后,程老师抚摸着郭婉琪的头,柔声道,“没事了,不怕,有老师呢。”
郭婉琪瞬间泪如雨下,像是把这些年的委屈都要释放出来,靠在程老师的肩膀大声哭泣。
程老师边安抚她,边对陈星说,“你去组织自习,我带郭婉琪去办公室。”
陈星点点头。
回到教室,陈星回想着刚刚的那一幕,只要想到郭婉琪的眼泪,她鼻子就泛酸。
她从前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她呆呆地坐着,都没注意到她的旁边换了人,不是余依梵,而是齐嵩。
“如果想要帮朋友,自己要先坚强。”
陈星如梦初醒一般,抬头看向齐嵩。无奈地叹口气,“也不知道婉琪怎么样了?”想起郭父,她又火冒三丈,“那个老混蛋,真想宰了他。”
齐嵩余光闪过一丝狠厉,“你真的想,我可以帮你。”
陈星偏头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
“你别胡说,这是犯法的!”
齐嵩当然知道她是气话,而他也想告诉她,只要她想做的事,他都会帮她做。不需要她动手。
看到她为他着急的模样,他甚至有些窃喜,酒窝再次出现在他脸上,笑意藏不住。
陈星不解,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有心情笑的出来。她白了他一眼,“你过来,不是要跟我说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