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回得太过突然,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唇畔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他一时无措,愣在原地。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祸国殃民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嗯?为何呀?”偏偏罪魁祸首浑然不觉。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那时孤……身无寸缕。”
风还在吹,马还在走。
只是这一刻,世界仿佛沉寂下来,安静到她能清晰感知他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尖上,安静到她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狂乱的心跳。
而那个装完无辜的男人,扔完炸弹后,面色平静如初,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她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转回头,像一只胆小的乌龟,缩回了壳里。
坦白后,他明显轻松了许多。愉悦让他变得无比宽容,不管李婳怎么对他爱答不理,阴阳怪气,都毫不在意。以教她马术为由,硬是赖到天黑,才肯回去。
回府后,李婳浑身酸痛,倒在榻上摆烂不想吃晚饭。正要差小露去隔壁告假,他像算准了似的,翻墙到她屋里用膳。
在马场被哄了几小时,李婳早没了脾气。一点没形象地趴在案上,求他:“子文君,我实在累得很,不想用晚膳了,你回房自个儿吃吧。”
他装耳聋,在她对面坐下,极有耐心地继续哄:“再累也要用膳。孤已命庖厨准备了你爱吃的膳食。”
身为乙方,李婳只好认命地翻了个白眼。
他并不在意,倒了杯李记柚子茶,问道:“今日盛小娘子来访,结果如何?不知卿可曾行所诺之事?”
老板查业绩,李婳不得不坐正,认真汇报道:“我与盛娘子说了许多利弊,她似已被我说动。若归家后心意不变,往后应当不会再来扰你。”
“如此轻易……便了结了?”
他一脸不敢置信。
李婳点点头:“还不能断言。但我问她,是否愿等你十载。她不愿,她恐年岁大了,嫁不出去,便决定放弃你了。”
他仍旧不信。
“此种利弊,孤曾与她说过不下十回,为何她不肯听孤劝,却对你言听计从?莫非你有旁的妙计?”
李婳想起马场的事,决定报复。斜睨了他一眼,颇有些嚣张地说道:“既是妙计,自然不能与你说。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他嘴角一弯,激将道:“何来妙术?不过是为了搪塞,故意哄骗孤罢了?她缠孤数年,岂会轻言放弃?”
这种小伎俩,她才看不上。秀眉一扬,不以为然道:“然也,然也,我骗你,我哄你。你信则信,不信则罢。你且等着,看她还来不来烦你。”
他不死心,费尽心思撬她的嘴,但李氏嘴硬,就是不说。一来二去,倦怠也没了,食欲也上来了。说说笑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动筷吃饭了。
果然都是她爱吃的。一盘羊排,一份清蒸鲈鱼,一盆时令蔬菜色拉,一小锅菌菇鸡汤,几个巫山朱橘。
入住王府后,李婳给餐饮组开的课最多。虽然调味料有无法弥补的局限性,但好在食材还算齐全,只要在烹饪方法上下点功夫,还是可以创造出美食的。
其实在她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大部分人平时吃营养剂,只有晚上或周末才会买食材回家烹饪。
而她之所以对食物这么讲究,是因为太爷爷是美食家,每餐都要吃真正的食物。所以李家还保持着百年前的饮食习惯。
一口热汤下肚,李婳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已饥肠辘辘,毫不客气地开吃起来。心机男见女孩已被自己哄好,立刻命人取来果酒助兴。
半壶酒下肚,又不知不觉绕回了那个话题。
李婳叹了口气,觉得要是不把“妙计”告诉他,这人恐怕半夜还会翻墙过来折磨她。名声什么的,倒也不在乎,就是天这么冷,她实在不想离开被窝陪他耗。
“好吧,好吧,告诉你便是!我说你乃断袖,不喜女子。纵然等上一生亦无用。如何,此妙计,子文君可还满意?”
“满意。”他竟然不生气,还笑道:“果是妙计!如此一来,孤与卿便无须避嫌了。”
李婳无语地看着他,觉得这分明就是一只九尾狐。一会儿装清纯,一会儿闹脾气,一会儿又耍无赖。绝对的情场高手,怎么可能没谈过女朋友!
于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莫忘与阿武阿德避嫌。若日后二人娶不到妻,都是拜你所赐!”
他依旧不恼,弯着眼睛看她,像看一只闹脾气的小奶猫。这种感觉真的很烦人!好像拿着一根细绳在猫猫眼前晃几下后突然收走,见它扑腾,又抛出那段绳子勾引。
小奶猫恼了,弓背炸毛,朝他呲牙:
“看什么看?我瞧你那处,与少年无异,莫不是——”
话音未落,九尾狐猛地扑了上来。